枯骨高原的传送阵光芒尚未完全散去，苏牧已经感知到了那道正在逼近的气息。
他刚踏出传送门，脚底还残留着空间撕裂的馀温，面前便浮现出一层几乎实质化的压迫感。那道气息从侧前方的高地边缘压下来，带着一种他并不陌生的质地——空灵族特有的空间涟漪，如同石子投入水面时泛起的波纹，密集而精准。
他的姿态比在选拔赛结束时长了些变化。深灰色的星辰学府制式长袍取代了他在北域常穿的那件银白色战衣，但袖口处空灵族特有的星纹仍然清淅可见。他的手臂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抬，那双银灰色的竖瞳里倒映着苏牧的身影。
“你终于来了。”的声音从高处落下，不高，但清淅地穿透了高原上呼啸的风声，“我等了你三天。”
苏牧没有停下脚步。他沿着高原地带边缘的石质信道向前走，步伐平稳，象是在自己房间里散步，但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了脚下松动的碎石。“你找我有事？”
“你不知道？”从岩脊上跃下，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脚边只有几粒碎石被气流推开。“北域的资源分配方案出来了。正式名额一百个，北域占了八个。记名名额九千个，北域分到九百。但真正需要集中培养的内核名额只有三个。”
他顿了顿，让那道数字在风中停了一下。“你占了一个。剩下的两个，一个给了赫里亚，一个给了骨啸。”
苏牧点头：“合理。”
“合理？”重复了那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层被压得很低的东西，“你拿了一个，我没有意见。你在第九层的通关记录在北域历史上没有出现过，那道差距我认。但剩下的两个名额，赫里亚和骨啸拿得比我更合理？”
他没有等苏牧回答，继续往前走了一步，距离缩短到了约五丈。“赫里亚的远程输出在第七层就被雷霆巨像压制到无法完成通关，骨啸的第八层通关时间比我长了整整一天。而我，通关第八层只用了不到三个时辰，比赫里亚和骨啸都快。你把内核名额给了他们，却没有给我。”
他的声音依然克制，但苏牧能听出那层克制的表面下正在翻涌的东西。裂空体内已经压了很长时间，从北域选拔赛结束的那一刻就开始了，在星辰学府的星环前被反复确认，在每一个看到那道资源分配公告的夜里被重新点燃。
“我不在意你比我强。”说，“我在意的是，北域的资源应该给最能打的人。你的方案在浪费北域的潜力。”
苏牧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睛：“你找我，是想让我换掉他们？”
“我要你把那个名额拿回来，按实力重新分配。”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象是冰层下的暗流正在往上涌，“北域不是你一个人的北域。你不能用你那种‘先清小怪再打boss’的节奏来定义整个局域的资源配置。”
苏牧沉默了片刻。裂空身上那道气息的完整质地——空灵族在这个层级能够使用的空间操控手段已经相当纯熟，光是那道被他刻意压制的威压就足以让周围那些等级稍低的怪物不敢靠近。他的实力确实比赫里亚和骨啸更稳定。
但苏牧没有松口。“你的实力比他们强，这我知道。但北域需要的不是‘最强的那一个’。”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精确的质地，象是正在用空灵族的空间法则把那些话钉在空气里。“赫里亚在第七层倒下的时候，你在清小怪。骨啸在第八层挣扎的时候，你在清小怪。你一直在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推进，然后用你的节奏来定义整个北域的资源配置。北域不是你选的，是规则选的。但北域的未来应该由规则定义，不是由你定义。”
“你说得对。”苏牧开口时语气很平，“北域不是我一个人的北域。但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北域。”
“你一直在做‘北域最强的那个’。”苏牧说，“从选拔赛开始到现在。你没有把北域当成需要协作的整体。你把它当成你需要守住的位置。”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但依然稳：“你说得对。我没有把北域当成需要协作的整体。那是因为在我之前的认知里，北域不需要协作。它需要一个足够强的人站在前面，然后所有人跟着他走。以前的北域是这样走过来的，我准备用同样的方式继续走。”
他停了一下，象是在确认那道话的重量。“但你来了之后，把那个方式打乱了。你一个人走到了前面，然后把赫里亚和骨啸拉了上去，把我留在了下面。我没有意见。但你要让我做‘副队长’——你得让我知道，那个‘副队长’的位置比‘最强的那个’更重要。”
苏牧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了那道声音里的质地正在变化。那不再只是不甘和质疑，更多了一层他之前没有确认过的东西。正在以他自己的方式重新评估那道边界，而他需要苏牧给他一个足够明确的信号。
“三天后，半决赛前。”苏牧说，“我们在北域训练场，打一场。”
他转身朝枯骨高原更深处的方向走去，步伐比来时轻了一些。走出几步后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在风中传来：“你赢了，我听你的。你输了，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