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吉原本严肃的眉眼，在看清李昂的瞬间，突然舒展开来，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柔和了几分：“李昂？我记得你，前阵子我们在监狱的会客室才见过面。记得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满是对自由的贪恋：“真高兴能在外面见到你，好久没呼吸过这么新鲜的空气了。”
看着李昂依旧站在原地，佩吉眉头一皱，故意板起脸，装作生气的样子：“孩子，你愣着看什么？还不快过来扶奶奶进去？”
奶奶？
这两个字让李昂心头咯噔一下，瞬间想起了上次探监的场景。当时利普为了省麻烦，压根没解释他的身份，直接随口说了句“这是菲奥娜的男朋友”。
现在看来，有些不好解释。
但转念一想，这误会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李昂压下心里的想法，脸上挤出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快步上前扶住佩吉的骼膊。
佩吉的手干枯却有力，紧紧攥着他的骼膊，脚步虽缓，却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一旁的警察见人顺利交接，简单叮瞩了一句“手续都办完子，她是你们的了”，便带着护士转身离开了，救护车的引擎声很快消失在街角。
李昂扶着佩吉走到客厅，搀着她在沙发坐下，又顺手柄边上的薄毯拉过来，搭在她腿上。
“乖孩子。”佩吉很满意李昂的贴心，抬手拢了拢梳得整齐的白发，目光扫过安静的屋子，开口询问，“怎么屋里就你一个人，孩子们都去哪了？”
“卡尔和黛比去同学家过夜了，还没回来。”李昂站在一旁，含糊答道，“菲奥娜早上刚下夜班，在楼上睡觉，利普和伊恩一早也出去办事了。”
他没提大麻的事，只含糊带过利普和伊恩二人的去向。
佩吉闻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菲奥娜这孩子，辛苦了。有弗兰克这么一个父亲，真是难为她了。”
她说着，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没瞧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又问道：“弗兰克呢？那家伙跑哪去了？”
“他最近住在别人家里。”李昂尤豫了一下，又多问了一句，“需要我去把他叫回来？”
谁知佩吉听罢，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对自己儿子的了解：“不用，他无论住在哪里，都离不开艾乐柏的势力范围，只要去那里准能找到他。而且，我的好儿子要是知道我出狱了，肯定会躲起来。等时候到了，我亲自去找他。”
不等李昂回答，门口就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响，紧接着，卡尔和黛比的说话声就飘了进来。
两人拎着书包推门进来，显然是刚从同学家回来，抬眼就瞧见沙发上坐着个陌生的老太太，脚步顿住，眼神里满是疑惑。卡尔往前一步，率先开口：“你是谁？”
黛比也扭头看向一旁的李昂，小心翼翼地问道：“李昂，她是谁？”
佩吉笑了笑，却没说话。
李昂走上前去，接过两个孩子手里的书包，同时介绍道：“这是弗兰克的妈妈，也是你们的佩吉奶奶。”
随后，李昂又把目光投向佩吉：“卡尔，黛比，都是弗兰克的孩子，你的孙子和孙女。”
闻言，佩吉脸上才漾开一抹笑容，眉眼柔和了不少，对着两个孩子招了招手：“哎，我的乖孙孙，奶奶回来了。”
卡尔和黛比对视一眼，眼里的警剔散了些，又掺着几分好奇他们只听菲奥娜和利普提过有个奶奶，却从没见过。迟疑了几秒，两人还是凑了上去，一左一右挨着沙发站定，围着佩吉叽叽喳喳问开了。
黛比有些好奇：“奶奶，你之前是进监狱了吗？弗兰克知道你回来吗？”
卡尔则是一脸兴奋：“ol，我听菲奥娜说过，奶奶你被判了20年！你现在是出狱了吗？”
“当然。”佩吉耐着性子一一回应，偶尔抬手摸摸两个孩子的头，眼底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聊了没两句，她便扶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身，对着卡尔和黛比道：“奶奶刚回来，要上楼歇会儿，你们两个去帮我找个浴巾，好不好？奶奶刚出来，要洗个热水澡。”
两个孩子立刻点头，还殷勤地一左一右扶着她的骼膊，跟着她一起上了二楼，楼道里很快传来此起彼伏的追问声。
李昂站在客厅，刚想松口气，二楼就传来佩吉的声音，完全一副把李昂当成自家孩子使唤的架势：“李昂，你过来一下。”
他走到楼梯口，见佩吉正站在缓步台上：“好孩子，你去地下室找把锤子来，送到厕所，我在那等你。”
李昂虽心里疑惑老太太要锤子做什么，却也没多问，应声转身下了楼，直奔地下室。加拉格家的地下室堆着各种杂七杂八的破烂，他翻了半天，才在一堆生锈的工具里找到一把木柄锤子，掂了掂还算趁手，便拎着往二楼卫生间走去。
厕所门没关，除了佩吉以外，两个孩子也都在。
李昂进门，见佩吉正坐在浴缸边，目光落在马桶边一个钉在墙上的小木柜上，那柜子看着年头不短，柜门还挂着个小铜锁，锈迹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