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闻言，顿时笑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拍了拍自己没受伤的那条大腿，压低声音：“你放心！佩吉被那混蛋给骗傻了！”
他凑得更近，酒气混着得意喷在李昂脸上：“那家伙跟佩吉说，他刚从医学院毕业没多久，欠了一屁股学贷，就连他新开的诊所，都是用光了佩吉之前放他那儿的钱，还额外贷了不少款才办起来的，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弗兰克说着，嘴角撇了撇，语气里满是不屑：“不知道为什么，但佩吉居然真信了，觉得那混蛋没能力还钱，所以就放弃了！但我可不一样，我是她亲儿子，我替她去要钱，天经地义！不过，我担心那女人会突然反悔，所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他抓住李昂的骼膊，力道比刚才轻了不少，眼神里满是怂恿：“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咱们俩联手，好好吓吓那软蛋，肯定能把剩下的钱全要出来！到时候，咱们俩平分，神不知鬼不觉，佩吉那边根本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了，我是她亲儿子，她还能真对我怎么样？”
李昂看着他被扎伤的大腿，似笑非笑。
似乎感受到了李昂的目光，弗兰克讪笑道：“总之，为了十二万五千美元，难道不值得我们拼一下吗？”
李昂垂眸看着他抓着自己骼膊的手，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他心里清楚，弗兰克这话恐怕半真半假一佩吉那么谨慎狠辣，未必真的彻底放弃，但弗兰克的话，也无疑是个绝佳的突破口。
能不能拿到钱另说，但如果能见到佩吉曾经的合作伙伴一诺亚·匹兹。或许能获得不少筹码，用来与“茶包”那边进行谈判。
想到这里，他不动声色地抽回骼膊，面无表情地看着弗兰克，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淡淡道：“我考虑考虑。”
弗兰克急了，连忙道：“考虑什么啊！这么好的机会，过这村没这店了！最多我再让一步，咱们二八分，你二我八，怎么样？不能再多了！”
李昂垂眸看着他急切的模样，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脸上没有丝毫松动，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依旧是那句：“我说了，我考虑考虑。”
弗兰克脸上的急切瞬间僵住，嘴角抽了抽，还想再怂恿，却对上李昂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一他实在不敢逼得太紧，生怕彻底惹恼李昂。
弗兰克此刻别无选择一他担心佩吉随时会改变主意。现在腿受了伤，短时间内能找到的帮手，要么没李昂能打，要么根本信不过。即便他有些惧怕李昂，也只能暂时靠着他了。毕竟，只有李昂有本事帮他要回钱。
就在客厅陷入短暂沉默，只有厨房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时，李昂突然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对了，你欠茶包”的钱，还清了吗？”
这话象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弗兰克头上，他脸上的急切和得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易察觉的尴尬，眼神躲闪着，只是搓了搓手，含糊其辞地反问：“你、你问这个干什么？跟咱们要帐的事没关系吧？”
他下意识地往沙发深处缩了缩，腿上的伤口被牵扯得疼了一下，也顾不上龇牙咧嘴—一欠“茶包”高利贷的事，是他的软肋，平日里避之不及。他最近之所以一直赖在希拉家里，主要就是为了躲债。
李昂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没什么，就是好奇。佩吉当年在南区混得那么大，手底下那么多人，应该很有名气吧？茶包”在芝加哥也算是一号人物，没看在佩吉的面子上，给你些特殊优惠？”
“优惠？别提了！”弗兰克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也忘了尴尬，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声音不自觉拔高，又猛地压低，生怕被厨房的希拉和凯伦听见：“佩吉那时候早就进监狱蹲着了，茶包”的人根本不管这一套！认钱不认人，比佩吉还混蛋！”
他拍了拍自己没受伤的大腿，越说越气，脸颊因为又涨得通红，酒气混着戾气喷薄而出：“我当初走投无路，找他们借钱，他们不光没给半点优惠，反而看我急用钱，故意抬高利息，简直是抢钱！”
李昂静静地听着，等他骂完，才缓缓开口，语气似是而非：“或许，茶包”的确照顾”你了呢？”
弗兰克一愣，象是没听懂他的话，皱着眉反问：“照顾我？他那叫照顾我？”
“不然呢？”李昂语气平淡，字字清淅，“以你的信誉，在南区欠了一屁股债，换做别人，早就把你打断腿了。茶包”的人还愿意借钱给你，这难道不算一种照顾？”
弗兰克张了张嘴，愣在原地，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茫然，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嘴里喃喃道：“你这么一说————好象也是？”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初找“茶包”的人借钱时，的确做好了被拒绝、被打骂的准备，可“茶包”的人虽然抬了利息，却真的没多为难他，甚至没让他找担保人，就轻易把钱借给他了。那时候他只想着急用钱，没多想，此刻被李昂一提，才觉得这事确实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