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击沉你们！”
无线电里那傲慢的美国口音，在布满弹孔的驾驶室里回荡。
“呃……”
大牛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捂着左边肩膀，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涌出。
一发流弹擦过铁皮，撕裂了他肩膀上的皮肉，血染红了甲板上一大片积水。
裴野的眼神，在看到那滩血迹的瞬间。
沉到了比这公海还要冰冷的绝对零度。
他没有抓起步枪去跟对方的重机枪对射。
在这浓雾弥漫、风急浪高的海面上。
用轻武器对抗武装快艇的重火力，那是送死。
更何况，他们现在的身份是“民营远洋渔业”。
一旦暴露了军方背景或动用重火力还击，这就成了国际纠纷。
“关灯。全船静默。”
裴野的声音冷得象一块冰，透着一股在绝境中令人胆寒的镇定。
四个刚从水里爬上来的老兵。
没有一句废话。
瞬间拉下了渔船的总闸。
“啪。”
“野秋号”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
这艘庞大的拖网渔船，象一头失去生命体征的巨鲸。
彻底融入了公海无边无际的浓雾和黑夜中。
武装快艇上的探照灯在白雾中像瞎子一样乱扫。
重机枪失去了目标，枪声戛然而止。
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
裴野在黑暗的甲板上，象一只灵巧的夜猫。
避开散落的杂物，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船头的右侧。
那里。
固定着这艘大型拖网渔船上，威力最大的一件“非致命”武器。
一门用来驱赶大型鲸鱼的高压水炮。
以及旁边一具气动式的重型捕鲸鱼叉发射器。
裴野粗糙的大手，在黑暗中精准地摸到了鱼叉发射器的操作杆。
冰冷的钢铁触感。
让他体内那属于雇佣兵王的杀戮机器，全速运转起来。
“老黑。左转舵三十度。全速前进两秒，立刻熄火。”
裴野压低声音，下达了精准的战术指令。
驾驶室里。
老黑强忍着肩膀的剧痛。
猛打方向盘，一脚油门到底。
“轰！”
渔船的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短暂而沉闷的咆哮。
庞大的船身在海浪中猛地一扭，向左侧突进。
“over there! fire!（在那里！开火！）”
右侧的那艘武装快艇被这突如其来的引擎声惊动。
探照灯瞬间打亮，重机枪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疯狂扫射。
但。
他们打中的，只是渔船刚才停留位置的海水。
而此时。
“野秋号”的船头，已经借着那一瞬间的转向。
象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悄无声息地切入了右侧快艇的侧翼盲区。
裴野半跪在船头。
海浪打湿了他的黑衣。
他没有用眼睛去瞄准。
而是闭上双眼。
感受着海风的流速，听着快艇马达的频率。
在两船交错，距离不到二十米的那个生死瞬间。
裴野猛地睁开眼。
那双眸子，如鹰隼般锐利。
右手。
狠狠地按下了鱼叉发射器的击发钮。
“砰——嗖！”
一声气阀释放的闷响。
一根长达两米、带着倒刺、手腕粗细的精钢鱼叉。
拖着长长的钢缆。
象一条破海而出的黑色蛟龙。
撕裂浓雾。
精准无误地。
“咔嚓！”
直接贯穿了那艘武装快艇的防弹玻璃驾驶舱！
巨大的动能，将驾驶舱里的机枪手和驾驶员。
像串糖葫芦一样，死死地钉在了后方的金属舱壁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快艇的挡风玻璃。
“啊——！”
凄厉的惨叫声被海风扯碎。
快艇失去控制，在海面上疯狂打转。
另一艘快艇上的武装分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retreat! retreat!（撤退！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