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戏。刚开场。”
裴野的声音在初冬的冷风里飘散。
满载着精密设备的解放卡车，碾着厚厚的积雪，轰鸣着驶入长白山脉。
白山屯后山。
曾经那个隐藏在原始森林里的关东军废弃防空洞。
如今，已经被野秋集团用几十个亿的现金，硬生生砸成了一座深埋地下的科技长城。
厚重的防爆钢门被推开。
一股混合着松香、化学药剂和无尘服消毒水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防空洞内部被完全打通，钢筋混凝土加固的穹顶下。
数百台从全球各地通过黑市和各种渠道搞来的高精尖设备，象一头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在刺眼的无影灯下，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是当时国内，绝无仅有的一条6英寸晶圆生产线雏形。
也是野秋集团突破西方科技封锁的最后一道防线。
“裴总。”
老陈穿着全套的白色防尘服，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快步走到裴野面前。
手里拿着一份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报告，手抖得象筛糠。
“从美国硅谷和欧洲挖来的三十个华人材料专家，已经全部到位。”
老陈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劈裂。
“这半个月，咱们连轴转。”
“硅晶圆的蚀刻精度，已经勉强达到了要求。”
“但。”
老陈的话音一转，眼神里透出一股深深的绝望和疲惫。
“光刻机的内核光源稳定性，始终是个死结。”
“那台从沪上搞回来的二手设备，激光发生器老化严重。”
“只要连续工作超过十个小时，光源就会出现微小的频闪偏移。”
“几纳米的误差，整块晶圆就全废了。”
老陈指着角落里堆积如山的报废硅片，眼圈红了。
“这烧的都是白花花的钱啊！”
裴野没有说话。
他没有穿防尘服，一身黑色的高领毛衣，站在无尘车间的边缘。
那双深邃冷硬的眼眸，通过玻璃隔断。
看着里面那些象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日夜不停地调试设备的科研人员。
他知道。
在科技霸权的这场战争里。
没有捷径。
只有拿命填。
“继续试。”
裴野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地下实验室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铁血意志。
“钱不够，我再去赚。”
“设备坏了，我再去抢。”
“就算用人工拿锉刀一点点磨。”
裴野的眼神象刀子一样锐利。
“也得把这块骨头，给我啃下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
老蒙特内哥罗的地下。
变成了一个没有白天黑夜的炼狱。
几百名顶尖的工程师和科学家，吃喝拉撒全在这不见天日的防空洞里。
眼中的红血丝结成了网。
有人累得直接在操作台前昏睡过去。
有人因为高强度的辐射和化学气体，咳出了血丝。
但没有人退缩。
他们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一口被西方资本压着打了十几年的屈辱之气。
1992年初春。
长白山的积雪开始消融。
地下实验室里，却迎来了一场始料未及的灾难。
“滴——滴——滴——！”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
突然在二号光源调试车间里疯狂作响。
“不好！激光发生器过热！冷却系统管线破裂了！”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绝望地嘶吼着。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一股高压的、带有强腐蚀性和剧毒的黄色氟气混合物。
瞬间冲破了密封渠道。
在密闭的车间里弥漫开来。
“啊！”
距离最近的两个工程师，直接被高压气体掀翻。
防护服被腐蚀出几个大洞，痛苦地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撤！快撤出去！”
老陈嘶哑着嗓子大喊，拼命把旁边的人往外推。
整个实验室瞬间乱成一锅粥。
防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