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谈生意，不是来要饭。你们这块玻璃，老子自己造！”
话音未落，裴野一脚踢碎了包间残破的推拉门。他带着大牛和老李，大步踏入汉城冰冷的风雪中。
身后，只剩下财阀少爷在血泊里的惨嚎。
三天后。渤海湾畔，津门市郊。
海风夹着带盐的冰碴子，像刀片一样刮过“东方光电”破败的厂区。高耸的红砖烟囱早就不冒烟了，生锈的粗大渠道在风中发出濒死的“嘎吱”声。
王东风站在五层办公楼的天台边缘。
他五十六岁，头发白了一大半。身上那件印着“东方”两个字的蓝色劳保服，袖口磨出了毛边。他脚上的黄胶鞋底子裂了一道大口子，冻得发紫的脚趾头露在外面，踩在湿滑的积雪上。
半个脚掌已经悬空。再往前倾一寸，就是粉身碎骨。
“王东风！你个老王八蛋给我滚下来！”
楼底下，十几个拎着镐把子和小口径土铳的混混，正堵在厂区大门口叫骂。领头的光头脸上横着一道刀疤，手里掂着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石头。
“借我们虎哥的三百万高利贷，连本带利滚到五百万了！今天不还钱，老子扒了你的皮！”
光头一挥手，石头猛地砸在一楼车间的玻璃窗上。
“哗啦”一声，最后一块好玻璃碎成一地残渣。
几个护厂的老工人冲上去阻拦。一个干瘦的老头被光头一脚踹在肚子上，连连倒退，摔进肮脏的雪泥里。
老头怀里死死抱着个干瘪的铝饭盒。饭盒盖子摔飞，里面两个冻得梆硬的苞米面饼子滚进了黑水坑。
“不许砸！这是国家的机器！”老头满脸是血，爬过去死死抱住光头的腿。
光头举起手里的镐把子，照着老头的后背就要往下砸。
天台上。
王东风看着这一幕，牙齿把下嘴唇咬出了血窟窿。铁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他为了造出中国人自己的液晶面板，把厂子抵押了去借高利贷，买回欧洲二手的实验炉。眼看就要烧出样品，韩国李氏财阀和日本夏普突然联手，将低端屏幕的价格腰斩倾销。
东方光电的订单一夜之间被抢光。资金链彻底断裂。
厂子黄了。老兄弟们连买过冬煤的钱都没了，现在还要替他挨黑社会的打。
王东风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老泪滚下来，瞬间在眼角结成冰珠子。
“老兄弟们，我对不住你们。”
他身子前倾，准备迎接最后的坠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天台那扇反锁的生锈铁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整扇两百多斤重的铁门，连带着墙皮，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离地飞起！
铁门重重砸在天台的积雪上，震起一团浓烈的白霜。
王东风身子一抖，吓得猛回头。
风雪中，一个高大冷厉的男人大步跨过倒塌的铁门。
裴野没穿那件标志性的军大衣，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军绿色战术衬衫。袖子挽在小臂上，露出盘扎的肌肉和交错的刀疤。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硝烟味。
大牛紧跟在裴野身后。
他手里没有钢管。他右手像拎死狗一样，倒提着刚才在楼下叫骂的那个刀疤光头。光头的门牙已经碎光了，满嘴是血，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倒抽气声。
大牛走到天台中央，手腕一甩。
“扑通。”光头被重重摔在王东风脚边的冰面上，翻起白眼，直接痛晕了过去。
底下的混混全被打断了腿，躺在雪地里哀嚎。
裴野走到距离天台边缘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他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咬在嘴里。金属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火光映亮了他冷如死水的眼睛。
“你就是王东风。”
裴野的声音不大，却在呼啸的海风中清淅地砸进王东风的耳朵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王东风愣住了，嘴唇剧烈哆嗦：“你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野秋集团，裴野。”
裴野吸了一口烟，浓烈的烟雾喷吐而出，被海风瞬间吹散。
“听老陈说，你手里捏着国内最全的面板实验数据。为了买一台破炉子，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王东风听到“面板”两个字，干瘪的胸腔猛地起伏了一下。他攥紧了生锈的铁栏杆，手背上青筋暴起。
“有数据能怎么样？造不出成品，全是废纸！”
王东风眼框通红，嘶哑着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