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孩子进了院，陆思秋已经站在堂屋门口等着了。
小辉被周煜和甜甜一左一右牵着，跨过门坎脚步顿住了。
他半边脸还肿着，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没化干净的雪粒。
攥着甜甜的那只手，下意识往回缩了缩。
旁边陆思诚也看着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陆思秋心里头一酸，前几天还在娘怀里头打滚的娃，现在娘没了，脸上还带着亲舅舅的巴掌印。
她伸手，想摸摸孩子的头，手伸到一半，又怕吓着他，改成牵起他的小手。
陆思秋拿棉布巾子，给小辉一点点擦。她手放得很轻，生怕碰疼了。
小辉乖乖的，让擦就擦，一动也不动，也不说话眼皮一直耷拉着。
擦完了，她转身掀开锅，白汽涌出来。
她拣了个圆面包，又想了想多拣了一个，搁在粗瓷盘子里端过来。
面包还热着，裂着花，麦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小辉盯着那面包，没伸手。他往后缩了缩，飞快地看了陆思秋一眼又落下去。
小辉还是不动。
周煜见状，拿起一个，掰开他的手指头，把面包塞进他掌心里，再帮他把指头合拢。
面包在小辉手里冒着热气。他捧着低头看了半天，也不往嘴边送，就那么愣愣地捧着。
陆思秋在他对面蹲下来，放柔了声音哄他，"咋不吃呀？还热乎着呢趁热吃。吃完了婶儿再给你拿。
小辉的嘴唇，抖了抖。他捧着面包的手，越抖越厉害，肩膀也跟着一抽一抽的。
他举着那块面包，哭得话都说不成句。
他哭得直打嗝，身子往下滑，蹲坐在地上，面包紧紧攥在手里。
陆思秋的眼框，一下就热了。她伸手柄孩子揽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任他哭。
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总比憋这一声不吭强。
甜甜站在旁边，看着看着自己也瘪起嘴，眼泪"吧嗒"掉下来。
跑过去，从另一边抱住了小辉的骼膊。
周煜没哭，可眼圈通红。他别过脸，假装去看灶膛里的火，抬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
灶房里，小辉的哭声一阵接一阵。哭了不知多久，才慢慢小下去，变成一抽一抽的打嗝。
陆思秋等他哭够了，才拿毛巾给他擦脸。哭吧，在婶儿这儿，想哭就哭。
小辉抽噎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看手里那块哭花了的面包，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天擦黑的时候，冷骁回来了。掀帘子进屋，一眼就看见炕桌边围着三个娃周煜、甜甜，还有小辉。
冷骁脚步顿了一下。他之前见过这孩子，魏静抱着来送过饭。
几天不见，瘦了一圈，那双眼睛也没了神。可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他只把目光在孩子脸上停了一瞬，就收回来，脱下棉帽挂墙上转身进了灶房。
灶房里，陆思秋正揉面，陆思诚蹲在灶膛前头烧火。
冷骁走过去，伸手柄面盆接过来开始活。
陆思诚添柴的手停了。
陆思诚说完，一溜烟出了灶房，明摆着是给他俩腾地方。
灶房里，就剩两个人。
陆思秋刚准备接替陆思城的位置，腰上忽然一紧。冷骁从后头搂住了她。
骼膊收得很用力，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肩窝上，一句话也不说。
陆思秋被他抱得一愣。
陆思秋不说话了，她知道他现在往上升了一级，肩上担子更重了。
她没动，就那么让他抱着，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把俩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成一个。
过了好一会儿，冷骁才松开手。他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直起身，卷袖子。
陆思秋也不跟他争，往旁边让了让。
冷骁他一边和面，一边随口问了句。小辉咋在咱家？
冷骁切菜的刀顿了一下，陆思秋声音低下来，"小辉上去咬他，被他扇了一耳光，半边脸都肿了。何志国动手柄人打出门。
冷骁没说话，可陆思秋看见，他握着盆的那只手，背上的青筋绷了起来。
冷骁沉默了一会儿。叫过来好，不行今晚就让他住这儿。
冷骁把面和好开始切白菜，切着他忽然又说了一句。五百块，他拿不走。魏静是自己踩冰滑倒的，大院几十号人看着，跟何家没关系。丧事从简是部队的意思，不是何家亏待她。
陆思秋看着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