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全部做好上桌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陆思秋一边摆碗筷一边说，”孩子们都饿了，先下点饺子让他们垫垫。
饺子下锅，水翻三滚，白胖胖地浮起来。捞出来，一人一小碗，蘸着醋和蒜泥。
几个孩子坐在小板凳上，捧着碗吃得满嘴流油。
一等就等到十点多，冷骁和沉文林和周卫国，几人一路说着话进屋了。
冷骁扫了桌子，看到满桌的菜愣了一下。准备这么多？
沉文林一进门就闻到味了，他兴奋的搓着手"嚯，这香味我在院里就闻着了。弟妹，今年这年过的可真有意思。
张秀兰从灶房那边出来刚好听到沉文林说的话，她把手里的抹布一扬，"沉文林，你这话啥意思？咋的以前咱家过年就不好啊？
沉文林一噎。
张秀兰把酒瓶子放在桌子上，笑着斜他一眼，"你那话听着就是这个意思，合著我这些年给你做的年夜饭白做了？
他环顾了一圈桌子，抓了抓后脑勺。我是说没这么丰富。
张秀兰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她转身回灶房，走到门口，又甩了一句。那你一会好好尝尝我和思秋的手艺，这都是我们看家的本事。
屋里人全笑了，陆思秋在旁边憋不住，也笑出了声。
她给沉文林倒了盅酒。沉政委，这话可得说圆了，说岔一句，今晚可就进不去屋了。
沉文林接过酒盅，冲张秀兰那边努了努嘴，"我这不圆回来了么，你嫂子，刀子嘴豆腐心。
一张桌子坐不下，又拼了张小桌，孩子们挤在小桌边上。
沉文林一摆手。说这干啥，苦不苦的，一年不也过来了。
周卫国在旁边接了话。他把酒盅举起来，看着冷骁。
他把酒盅往冷骁那边一倾。地碰在一起。
沉文林嚼着排骨，含糊地说，”弟妹你这手艺，是真行。
冷骁低头吃了，抬眼看了她一下。陆思秋冲他眨眨眼，转身又去给小桌添菜了。
小桌那边，几个孩子已经吃得没工夫说话了。
甜甜啃着鱼，啃得小心翼翼，把刺一根根挑出来，摆在碗边上。
狗蛋闷头扒饭，腮帮子鼓得象青蛙，吃到一半抬头喊：“娘，这鱼真好吃。
沉浩吃得最快”娘，这也太好吃了，能不能天天都这样！
周煜吃得稳当，吃着吃着，把自己碗里那块最大的排骨，悄悄夹到了甜甜碗里。
甜甜抬头，眼睛一亮。周煜哥哥，你不吃啊？
甜甜也没客气，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说，"好吃！
周煜看她吃得香，自己也跟着笑了一下。
这顿饭吃得长，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张秀兰起身。
饺子下锅，热气又腾起来。堂屋的的钟，慢悠悠地敲了十二下。
孩子们被叫起来，迷迷糊糊地吃饺子，吃完又睡过去。
又闹腾了一会儿，才散场。
张秀兰把睡着的狗蛋抱起来，沉浩沉佳自己迷迷糊糊地跟在后面，沉文林拎着空篮子，一家子踩进雪里。
周卫国带着周煜，也往外走。父子俩一前一后，踩着雪慢慢地往自己家那边去。
巷子里没灯，只有雪映着天光泛着青白。
走了一段，周煜忽然开口。
周卫国脚步顿了一下。他偏头看了儿子一眼。
他没说下去。周卫国伸手，在儿子脑袋上揉了揉。
手掌粗糙，力道不轻，把周煜的帽子都揉歪了。
周煜使劲点头。我知道，爸。
父子俩走到自家院门口，周卫国摸出钥匙开锁，"咔哒"一声门开了。
院里黑着，屋里也黑着。他把灯拉开，屋里一下亮起来。
冷冷清清的，桌上还搁着早上没洗的碗。
周卫国站在门口，看了两眼。睡吧，明天还得早起拜年呢。
另一头，张秀兰家沉文林脱了外衣，往炕沿上一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今年这个年，过得有意思。
张秀兰正在收拾桌上的东西，闻言笑了一声。你不是嫌咱家以前过年不丰富么？
张秀兰把碗摞起来，端着往灶房走。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可不是嘛。
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冷骁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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