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大人慢走。”
“场地的事不急，您几位先在城里歇着，好好感受一下凛冬的风土人情。”
城堡台阶上，莱恩面带微笑，目送教廷的白橡木马车缓缓驶出广场边缘。
等马车彻底消失在拐角。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转过身，大步走回城堡。
这老狐狸跑来他地盘上圈地，不把这群人的傲气磨平，后续指不定生出多少乱子。
回到书房。
厚重的橡木门刚一关严，一道幽蓝色的流光钻了出来，在半空舒展出晶莹剔透的少女身姿。
薇薇扑扇着光粒子翅膀，停在莱恩肩头。
“主人，您的心跳频率比平时快了百分之十二。这说明刚才的交锋，您并不像表面那么轻松。”
莱恩走到书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能轻松吗？”
他捏着眉心。
“那可是光明教廷。全大陆势力最庞大、水最深的一个壳子。现在硬生生把手伸到了我的碗里。”
薇薇歪着脑袋。
“但您还是同意他们留下了。不符合您一贯&039;把不稳定因素扼杀在摇篮里&039;的行事逻辑。”
“因为我们需要一只能挡雨的盾牌。”
莱恩喝了口水，驱散嗓子里的干涩。
“血族的威胁，比这帮神神叨叨的人更迫切。”
“那些躲在下水道里几千年的老鼠，对生命法则的味道敏锐得可怕。安蓝那天的超进化，己经把他们招来了。”
指尖轻敲桌面，发出哒哒的脆响。
“防贼千日，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尤其是血族那种防不胜防的暗杀手段。”
他顿了一下。
“现在伊森主动把教廷的圣殿骑士团和裁决所送上门，不用白不用。”
“对付血族，还是这帮满身圣光的人好用。咱们只管发展工业。”
免费的高级保安。
这种羊毛不薅，简首对不起他洛希尔的姓氏。
但莱恩的眼神很快沉了下来。
“不过，教廷也是一把双刃剑。”
他看着窗外远处冒着黑烟的烟囱，那是一号蒸汽泵在全力运转。
“我费了那么大劲，弄出公民法案，弄出夜校扫盲班，就是为了让这帮习惯了跪着的领民把膝盖骨接上。”
“这片土地不需要盲目的信仰。”
“只需要齿轮、钢铁和看得见的口粮。”
语气透着一丝冷硬。
“神权与进步，天然冲突。”
“是的。”
薇薇调出一份虚拟图表，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情感倾向分析模型。
“教堂一旦建成，其辐射效应将持续影响领民认知结构。”
她纤细的手指在光屏上划了一条红线。
“但教廷擅长将一切正面价值——秩序、希望、互助——进行&039;神格化&039;收编。”
“长期而言，存在信仰侵蚀风险。”
“所以才是麻烦。”
莱恩靠回椅背，看向她。
“利弊权衡一下。短期收益大于长期风险。前提是建立有效隔离与反制机制。”
薇薇悬停在半空，幽蓝的大眼睛眨了眨。
忽然冒出一句。
“主人，关于这一点，您或许高估了那位&039;光辉之主&039;的含金量。”
莱恩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薇薇在空中滑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在书桌的一摞卷宗上。
声音清冷，透着一种机器特有的笃定。
“我的核心数据库虽然遗失了大部分，但基本常识还在。”
“在上古文明的记录中，没有任何关于&039;真神&039;存在的数据支撑。”
她伸出一根半透明的手指，点了点桌面。
“别说是现在的纪元，就是在那个魔法与科技都登峰造极的上古时代，也没有诞生过全知全能的超自然神明。”
莱恩愣住了。
没有真神？
光明教廷横跨大陆，信徒几亿，那个所谓的“光辉之主”，是个虚构的空壳？
“这不可能。”
他眉头紧锁。
“如果没神，那教廷的枢机主教、圣殿骑士，他们那一身光属性的斗气和治疗法术怎么解释？”
“大力出奇迹吗？”
刚才在楼下，那个大地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