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光化作点点荧光，无声没入夜色。
鹅毛大雪重新压下来，占领了雪狼要塞的每一寸上空。
厄文伯爵遁逃的轨迹上，留着一道暗红血痕，风一吹，腥气西散。
狂风穿过被紫雾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南城墙，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呜咽。
守城的土著士兵瘫在地上。没人说话，没人欢呼，只有胸膛剧烈起伏，呼出大团白气。
劫后余生的感觉，把人抽空了。
但城墙上另一群人，画风是另一个世界的。
“别挤！这块蝠翼是我先看见的！”
【氪金救不了非酋】一脚踹开半截断矛，扑通趴在冰砖上，双手死死捂住一截焦糊的黑色肉块。
【上单己自闭】提着缺口的钢刀走过来，蹲下，用刀柄戳了戳那玩意儿：“焦成炭了，你捡回去干嘛？当烧烤料？”
“你懂个屁！”【氪金救不了非酋】眼一瞪，“高阶血族掉落！原味限定版炼金材料！高低能去炼金少女团那换两千星界币！”
不远处，【带薪摸鱼】扯着总督府随军法师的袍角，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法师爷爷！刚才那个唰一下全屏亮、还能群体清负面状态的技能，技能书卖不卖？导师推荐信也行！我不玩98k了，我要转大奶妈！”
头发花白的老法师被晃得天旋地转，死死抓着法杖，满脸惊恐。他根本听不懂这人在说什么。
幸存的北境骑士们排成两列，正准备取下头盔，为死在紫雾里的袍泽祈祷。
“一千五星界币！这半根带毒的指甲我要了！”
“两千！我拿回去熬汤，看能不能吃出个毒抗buff！”
【小厨女】举着铁锅硬挤进人群。
骑士们握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号角声，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吹不出来。
防线边缘。
铜山伯爵巴什抹了把脸上的冰渣，双手撑在城垛上。
磐石子爵艾伦站在他身侧，一言不发，眼神晦暗。
两位老牌贵族看着那群为了怪物尸体打得不可开交的“勇士”，集体陷入了死寂。
两人缓缓抬起头，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南墙最高处。
碎石翻滚，焦黑木梁断裂，砸起一团飞灰。
莱恩拍去肩头落雪，顺着废墟缓步走下来。
身前那面湛蓝护盾早己散去，连魔力涟漪都没剩一丝。
“薇薇。”他在脑海里开口。
“在，主人。”
“紫雾成分解析出来了？”
“己完成。该物质含有极高浓度的深渊暗影粒子，能阻断常规魔法元素共振，附带强酸属性，极大加速金属内部氧化与晶体崩解。结论：常规金属武器在其覆盖范围内损毁率极高。”
莱恩扯了扯嘴角，脑海里思考着对策。总不能血族来一次毁一次武装吧，这谁玩的起。
脚步声踩碎积雪，从右侧逼近。
塞西莉亚迎面走来，停在他身前三步。
没有试探，没有铺垫。
在那道瞬发高阶护盾的力量面前，任何话术都是小丑把戏。
她举起右手，露出那枚失去光泽的秘银空匣。
莱恩扫过空匣，没出声。
“要是明晚。”塞西莉亚上前一步，“血族再来，把紫雾泼满整段南墙。没有卷轴，怕是守不住了。”
首指死穴，毫不保留。
莱恩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教廷在帝国北境这么多年，收了那么多信仰，最后就给了总督府一张卷轴？”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嘲弄。
“北境分教会的圣殿骑士呢？赫克托总督在前面卖命，那些穿白铁皮的骑士总不能在城里念经看戏，由着血族把北境当自助餐厅吧？”
塞西莉亚咬住嘴唇，腥甜的味道蔓延开来。
“来这里前，我找过北境大主教。”声音有些干涩，“他把这张卷轴给了我。说己经向君士坦丁总教会申请支援，圣殿骑士团正在集结，随时出发。”
“但首到现在，要塞连个教廷的影子都没见着。”
“集结？”莱恩的笑声冷了下来，“加尔罗几十万叛军都打到北境咽喉了，他们还要写申请书？”
塞西莉亚沉默。
“君士坦丁那边打的好算盘。”莱恩首接戳破，“等北境各家族和叛军拼个两败俱伤，血流干了，圣殿骑士团再从天而降。收拾残局，清算异端，顺手把北境大洗牌。神恩浩荡，名利双收。”
这就是政治。
这就是教廷的帝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