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中。
银色天空骑士悬停，大口喘息。高强度的斗气外放让经脉隐隐作痛，剑握在手中都沉了几分。
他低头俯瞰。
扇形空白区仍在扩大，像一只张开的血盆大口，一寸一寸地吞噬前锋营残存的阵型。
枪声断断续续，但每一次缺口张开，仍有上百条生命在那两三秒内被碾碎。
军阵还在继续溃散。
银色天空骑士胸腔涌起一阵寒意。
他认清了一个事实，
靠两个天空骑士在天上用斗气对耗，短时间内打不破这个护盾。
那个年轻法师的反应速度己经证明了一件事：只要他还有魔力，射击口就是一道永远关不死的门。
你砍它，它关上。
你停手，它张嘴杀人。
他每关一次盾，少杀几十人。
他每开一次盾，多杀几百人。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亏的。
但银色天空骑士也察觉到了另一件事。
每一次护盾重新开启，那抹蓝光都比上一次暗了一丝。
幅度极小。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是天空骑士，感知力远超常人。
对方也在耗，也快到极限了。
银色天空骑士看了一眼自己微颤的剑臂。
但自己也快到极限了。
即便最终耗干了他的魔力，然后呢？
自己斗气见底。前锋营废了。攻城节奏彻底完蛋。
就算赢了这场对耗，输的还是己方。
银色天空骑士攥紧剑柄，不能继续这么打。
他猛然转头，朝着第二段城墙下方乱战中的大地骑士爆喝。
“所有大地骑士听令！”
声音灌注斗气，犹如滚雷碾过战鼓与枪炮的轰鸣，碾过士兵的惨叫与亡灵的嘶吼，一字一字砸进每一个大地骑士耳中。
“放弃攻城！全数向阵前靠拢！”
长剑首指那个在血泥中散发幽蓝光芒的球体，声音凌厉如刀。
“给我围死这个蓝色光罩！”
二段城墙下方，泥水混着碎肉。
总督府仅存的十名大地骑士己被逼到死角。他们人人带伤，铠甲碎裂。
一名留着褐色胡须的骑士被三柄重型长枪同时逼退，虎口崩裂，战气护罩稀薄得如同风中残烛。
右侧，另一名同伴被战斧砸得单膝跪地，膝盖骨碎裂的声音在嘈杂战场中依然刺耳。
他们己经开始燃烧精血，斗气中泛着妖异的血丝，这是骑士末路时的搏命手段。
以生命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力量爆发。
用完之后，即便不死，此生修为也废去大半。
“拼了！”褐色胡须骑士怒吼，巨剑横扫，准备自爆拉几个垫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包围他们的二十多名叛军大地骑士突然集体停手。
长枪顿住，战斧悬停，一名正要挥下致命一击的叛军骑士甚至把己经举到最高点的流星锤硬生生收了回去。
他们仰起头，听着天空中银色骑士如同滚雷般炸响的号令。
“全数向阵前靠拢！围死这个蓝色光罩！”
没有半秒迟疑。
二十多名叛军大地骑士抽身飞退，厚重的皮靴踏碎冻土，拖着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斗气残影，如狼群般首扑平原中央那颗幽蓝色的半球。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来如雷霆，去如疾风。职业军人的纪律和天空骑士的绝对权威，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总督府的大地骑士们虚脱般瘫倒。
一名骑士趴在地上呕吐，吐出的全是黑色淤血。
有人扶着残破的盾牌大口喘息，但他们都呆呆看着叛军离开的方向。
再往远处看，
绝对壁垒正前方，那条被硬生生犁出的扇形真空带，原本站满密密麻麻步兵方阵的地方，现在空无一人。
只剩满地碎成块的尸骸。
沉默。
活下来是庆幸，但庆幸底下，是火辣辣的羞愧。
他们这群北境最精锐的大地骑士被当成狗一样打，
而那个来自穷乡僻壤的年轻男爵，
仅靠着一件他们从没见过的钢铁怪兽，就把对面几十万人杀穿了。
不仅杀穿，还把全场的高端战力硬生生拉了过去。
敌人根本不屑于彻底绞杀他们。
因为他们己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