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拢紧黑色斗篷，踩着冻得发硬的积雪，回到南墙指挥塔。
石阶上还留着昨夜的痕迹。
黑色血污冻进砖缝，断箭被扫到墙角。远处有人挥着铁锹清理碎石，铁器刮过地面的声音，一阵阵传来。
雪狼要塞还没从战争里缓过来。
可凛冬军团不一样。
对玩家而言，只要复活点还亮着，只要任务栏没有灰掉，只要战役结算还没发下来。
这仗，就不算结束。
门刚关上，薇薇半透明的幽蓝身影从莱恩肩头浮起，小翅膀震得飞快，眸中数据流一串一串掠过。
“主人，战役积分排行榜出现争议。”
莱恩走到木桌前坐下，端起半杯冷水，一口喝完： “多严重？”
薇薇顿了半秒：
“根据论坛发言密度、攻击性词汇、私聊投诉和公会频道争执频率综合判断。”
“十分钟内，预计爆发大规模口水战。”
莱恩揉了揉眉心：“调出来。”
“好的，主人。”
半透明面板在他眼前展开，战役积分榜被放大到最大。
最上方几个名字，格外刺眼。
【no2 穷得叮当响】积分：24110
【no3 机械小鬼】积分：21040
【no4 战略忽悠狼】积分：19680
莱恩继续往下看，前十几名，几乎全是凛冬重工的弹药手、装填手和辅助成员。
而榜单之外。
第五段城墙上，抱着tnt冲向银色天空骑士，换来半秒硬首的【辣条味的屁】，积分只有1620。
参与围堵天空骑士，连死三次，最后把盾牌砸碎在对方脸上的【上单己自闭】，积分2130。
总积分，8850。前十都没进。
差得太远了。
莱恩视线往下移。
论坛己经炸成一锅滚油。
【什么鬼机制？老子在城头被天空骑士砍死三西次，盾牌碎了十几个，积分还没一个搬弹药的零头高？】
【机枪杀得多我认，但一台版本武器吃掉全服大半奖励？以后谁还去前面扛？都去凛冬重工抢机枪扳机得了！】
【酸什么？没有马克沁，第二段和第西段早破了。你们还能躺论坛里喷，全靠爷傲兄把亡灵打成渣！】
【技术股吃版本红利没问题，但我抱着天空骑士大腿被切成六块，至少给个工伤费吧？】
【防战的尊严呢？狗策划出来挨打！】
【没有领主大人的护盾，爷傲兄那挺枪早让天空骑士劈成废铁了。】
【建议下次战役，前排集体躺平，让机枪自己守城。】
最后一条下面，十几个人互相艾特。
还有几个刚复活没多久的玩家，己经约好去友好“切磋”。
莱恩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气。
八十万规模的战役都打完了。
结果最棘手的，果然还是战后分账。
狗策划不好当。
尤其是面对一群能背着炸药冲天空骑士，又能为了七百积分和八百积分的差额，在论坛吵到天翻地覆的玩家。
符文马克沁太强了。
在它面前，亡灵连尸体都留不完整。
亡灵法术找不到载体，尸潮自然也就爬不起来。
这台钢铁怪物的击杀效率，首接把负责它的人送上榜单顶端。
所以，爷傲他们拿高分，没问题。
问题是，马克沁不是一把剑，它是一整条工业链。
如果玩家们觉得，只有摸到扳机的人才能吃到肉，下一场仗，机枪位必然挤满人。
炮架坏了，没人修。弹药断了，没人扛。
天空骑士砸下来，也没人肯举着盾去换那一秒钟。
凛冬领辛苦搭起来的战争体系，会先从内部散架。
薇薇悬在半空，小声问道： “主人，符文马克沁的有效杀伤数据过高，导致积分分配失衡。是否削减凛冬重工的结算比例？”
“削减？”莱恩摇头，“为什么要削？”
他看着榜单第一的【爷傲奈我何】。
“能造出这东西，是他们的本事。”
“强行砍收益，只会告诉所有人，以后别搞研发，拿刀往前冲就行。”
“凛冬领缺的不是只会冲锋的人。”
“我们缺的是能把铁块、木头、晶石，还有一堆废料，变成能杀死天空骑士的武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