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帝永恩】站在队伍最前，迎着伊利亚斯的目光，开口就三个字。
“迷路了。”
雪坡上没人出声。
风卷着雪粒从五百个玩家头顶刮过去，呜呜地响，频道里足足三秒没人打字。
然后就疯了。
“永恩哥，你认真的？”
“咱拉了上百车帐篷、钢钎、炸药，就为了迷个路？”
“从白马飞地一路迷到铁岩行省，一百二十公里，这都能申请世界纪录了吧。”
“最硬核的外交辞令，没有之一。”
“刚才谁教的？站出来，我要拜师。”
【带薪摸鱼】：“截了截了，这张脸够我做一年表情包。”
奥利安大主教嘴角抽了一下。
他从【永恩】身后那排竖得笔首的枪管上扫过，又落到那面在圣光里彻底展开的黑底红旗上，像是被气笑了。
“五百名正式骑士，扛着军旗，迷路？”
“路标被雪埋了。”永恩说。
“北境的路，这么难走？”
“难走。”
两个字，答得理首气壮，连眼皮都没眨。
频道里有人刷了一串省略号，紧跟着就是一句。
“永恩哥这是把天聊死了，还顺手在尸体上盖了个章。”
“《难走》，建议全文背诵。”
“我悟了，原来谈判的最高境界是让对方无话可说。”
伊利亚斯没接话。
灰白的眉毛动了动，他的视线越过永恩的肩膀，落向远处。
镇子那边压着几缕炊烟，雪原上一道道雪橇车辙从北边一路拖过来，深得藏都藏不住。
上百车物资，全员超凡，说是迷路，鬼都不信。
老人就这么看着，没点头，也没摇头。
过了几息，他把目光收了回来，这个一眼就能看穿的答案，算是收下了。
奥利安显然不打算收。
又打量了永恩两眼，他忽然抬脚，往雪里轻轻一跺。
一圈淡金色的光从脚下荡开，贴着雪面推过去，从第一排盾战一路扫到最后一排步枪手。
这一道比刚才慢，也深得多，像有只手顺着每个人的骨头缝捋了一遍。
大多数玩家毫无感觉，只有少数几个缩了缩脖子。
【氪金救不了非酋】：“刚才是不是又有人开扫描了？我面板一点提示都没有啊。”
“系统没报警就是没被侵入，别自己吓自己。”
“可我后颈凉了一下。”
“那是你领口进雪了。”
光芒收了回去。
奥利安的眉头却拧了起来，他看到的东西不对。
五百个人的魂光干净得不像话，亡灵的腐气没有，血族魅惑留下的暗痕也没有，连半点信仰的回应都找不着，活像五百张白纸。
可每张白纸外头，都裹着一层他读不懂的东西。
那层东西不挡他，也不抗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待着，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能看，但你看不懂。
在教廷六十年，异端死灵扫过不知多少，连被血族豢养了三代的傀儡家族都没逃过他这一眼。
什么样的魂光他都见过，偏偏没见过这种规则。
奥利安侧过头，看向伊利亚斯。
嘴唇几乎没怎么动：“伊利亚斯，这些人的灵魂”
伊利亚斯的手还搭在权杖上，什么都没说，只浅浅摇了一下头。
奥利安那句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那面红旗。
“走吧。”
伊利亚斯没马上动，重新看向这群人，一张张脸冻得发紫。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放缓了些。
“最近，小心一点血族。”
【永恩】点了点头，一个字都没多问，连血族在哪都没问。
他身后，【钟离】把这句话单独存进资料库。
【教廷一级提示。来源：伊利亚斯。场景：东山矿山背阴面。原话：“最近，小心一点血族。”】
最近这两个字底下，他画了一道线。
两名大主教带着两名圣殿骑士转身，光翼一展，飞回了林子那边。
雪坡上安静了两秒。
五百名玩家齐刷刷瘫进雪里。
“活了！活了！”
“一百贡献点保住了！三百星界币也保住了！”
“半块肉干没白啃！”
“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