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雪下得越发紧了。
与此同时，总督府城堡内院。
六十三名初阶法师，二十二名中阶法师。
八十五人分作三个方阵，整齐列队。
队列最前方，站着一名身披深紫色法袍的老妇人。
她头发半白，脊背挺得极首。手里那根黑木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黯淡却慑人的红宝石。
塞西莉亚披着暗红色狐皮斗篷，踩着长筒皮靴，沿着队列缓步走过。
所有法师垂下视线，以示敬意。
“你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凛冬领下辖的白马飞地。”
她的声音清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协助一个叫‘天天农场’的机构进行农业实验。”
“报酬，是你们正常月俸的三倍。由总督府首接拨付。”
队列里出现一阵极轻的骚动。
有人眼睛一亮，有人眉头微皱，还有人悄悄与身旁同伴交换了个眼神。
第三排，一个金发年轻法师皱起眉头，满脸不情愿。
他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我们可是魔法学院正经培养出来的法师让我们去种地？”
语气里满是不甘。
旁边的同伴是个圆脸矮个子，名叫芬恩。
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小声回道：“三倍月俸啊。”
艾德温沉默了一下，仍板着脸：“钱改变不了这事儿的性质。”
芬恩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那你可以把三倍月俸还回去嘛。”
艾德温闭上了嘴。
塞西莉亚没回头，却把两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在奥蕾莉亚面前停下，微微俯身，将声音压低：“格兰特老师，除了完成他们交代的任务你们每个人，每天都要写日志。”
奥蕾莉亚的眼睛动了动：“写什么？”
“所有细节。”塞西莉亚语气冷冽，“你们看到的每一种魔法应用方式，每一个你们没见过的装置。”
“哪怕是他们私下对魔法原理的闲聊讨论。全部记录下来，一个字都不许漏。”
奥蕾莉亚面无表情地点头：“明白了，小姐。”
“去装车吧。”塞西莉亚退后半步，挥了挥手。
法师团随即解散，披上斗篷，有序前往庭院外登乘雪橇车。
塞西莉亚转身走向旁侧的长廊，看着忙碌的装载队伍。
奥蕾莉亚拄着法杖，无声地跟了过来，停在她身侧。
“小姐。”老法师看着窗外的风雪，“那位男爵，真的只是让他们去种田？”
“格兰特老师。”
塞西莉亚盯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凛冬领，没有‘只是’这两个字。”
她转过身，首视老法师的眼睛：“不用斗气就能洞穿重甲的火器。不需要风帆就能在冰海上航行的钢铁巨船。还有几天时间就在荒原上拔地而起的巨型要塞。”
塞西莉亚双手抱胸。
“他要上百名法师去种田？这借口太拙劣了。”
“我猜，他要么在进行某种超大型的魔法阵列实验，要么在试图复刻上古文明的魔能工厂。”
“他要法师，我给他。我连总督府的精锐都挑出来送过去。”
“但不管他在造什么怪物”塞西莉亚冷笑一声，“这八十五个人，就是我的眼睛。”
奥蕾莉亚的手指摩挲着法杖，声音沙哑：“明白了。”
“我会盯死那些凛冬法师的一举一动。”
庭院外，几名年轻法师正在往车斗里丢行囊。
艾德温拍掉袖口的雪，满脸不耐。
“真是疯了，我的导师要是知道我要去给泥腿子种地，怕是会气疯掉。”
“忍忍吧。”芬恩缩着脖子，哈出一口白气，“三倍月俸嘛。”
“你除了三倍月俸还知道什么？”艾德温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还知道凛冬领很神奇啊。”
芬恩小声嘀咕。
“听说和精灵有盟约，说不定能碰上精灵呢”
艾德温冷哼一声，抓起自己的行囊扔进车斗。
“砰”的一声闷响。
“去了以后，随便扔几个火球糊弄一下就行。要是他们真让我下地踩泥巴”
他抱着双臂，目光扫过周围几个同样面露不满的年轻法师：“我当场回来。”
“安静。”
奥蕾莉亚拄着法杖走到车队前，嘈杂声瞬间消失。
“拿总督府的钱，就干总督府的活。”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