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上黑色的骷髅旗。那一日————”林猛舔了舔嘴唇,“那一日海战惨烈。西夷的船坚炮利确有名堂,他们的火炮射程极远。但臣的兄弟们,大多是当年随戚少保抗倭的后人,还有就是郑家的海狼。我们没有对射,而是利用快船优势,顶着炮火粘贴去,跳帮肉搏!”
大殿内静得针落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脑海中浮现出那血肉横飞的画面。
“大明的横刀对上西夷的长剑。在甲板上,在船舱里,血流得把海水都染红了。最终,我们杀光了船上的二百多名西班牙守军,俘获了这两艘船。这三百二十万两中,有一大半便是从这两艘船的底舱里搬出来的。”
朱由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中精光爆射:“杀得好!抢得好!这些西夷,在吕宋屠戮我汉民时,何曾手软过?今日这银子,便是利息!”
如果说金银让官员们疯狂,那么接下来林猛呈上来的东西,则让整个大殿陷入了诡异的困惑。
副提督陈远航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紫檀木盘走了上来,盘中并非珠宝,而是几块粗糙的红褐色树皮,以及几株嫩绿的幼苗。
“陛下,这金银虽好,但只能解一时之渴。这几株树苗和树皮,在臣看来,价值更胜黄金万两。”陈远航朗声说道。
“此为何物?”朱由检好奇地探出身子。
“此物名为金鸡纳”,乃是臣在南美安第斯山深处,从当地土人巫医手中换来的神药。”陈远航转身看向太医院院使,“敢问院使大人,我大军南征,最怕何物?”
太医院院使一愣,随即正色道:“南方烟瘴之地,湿热交加,大军未战,先病倒一半。最可怖者,莫过于打摆子”。发作时忽冷忽热,如鬼神附体,十人九死,药石难医。”
“正是!”陈远航声音拔高,“但在那南美,虽丛林密布,土人却鲜有死于此病者。
秘密就在这树皮之中。只需将其磨粉冲服,无论多重的疟疾,三日必退烧,七日可痊愈!
臣在归途中,有数十名水手染病,皆以此物救活,无一死亡!”
太医院院使猛地瞪大了眼睛,仿佛见到了神迹:“此言当真?!”
“若有半句虚言,臣愿领死罪!”陈远航斩钉截铁,“陛下,臣特意询问过当地智者,此树习性娇贵,喜云雾缭绕之高山深谷,不可太热亦不可太冷,土质需疏松酸软。臣一路归来,细细琢磨,以为我大明之云贵深山、广西,其气候与那南美安第斯山东麓极象。若遣司农寺官员前往试种,定能存活!”
朱由检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在御阶上来回踱步,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好!好一个金鸡纳!”朱由检猛地一拍手掌,“有了此物,朕的军队日后经略南洋,也不再是送死之旅!传朕旨意,着户部拨银————拨银五十万两!无论如何,也要把这树种活!”
紧接着,林猛又让人抬上来几个密封极严的陶罐。
一打开,一股刺鼻的恶臭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几位养尊处优的文官忍不住干呕起来,就连朱由检也皱起了眉头。
“这又是何物?竟敢御前失仪?”温体仁忍不住嗬斥。
“大人且慢嫌弃。”林猛却丝毫不在意,甚至伸手抓了一把那灰白色的粉末,“这可是真正的五谷丰登药。此物名为鸟粪石,乃是南美沿海孤岛上,海鸟粪便积攒万年而成。
在那边,臣亲眼所见,哪怕是沙砾荒地,只要撒上一把这东西,玉米杆子能长得比人还高,结出的果实又大又甜。”
“臣挖了一些回来,想着北方大地地力枯竭,或许此物能解燃眉之急。只可惜路途遥远,运这东西太占仓位,得不偿失。不过————”林猛话锋一转,“臣以为,可以在大明周边海岛,或是南洋诸岛查找,若有积鸟粪之岛,那便是我大明的天然粮仓。”
朱由检点了点头,虽然臭,但这确实是好东西。“工部记下来,日后水师出海,多留意此类岛屿。还有那些新的粮种,红薯、玉米的良种,一并交由徐光启大人去推广。”
对于那最后的古柯叶,在听闻其能止痛但也极易让人成瘾后,朱由检果断下令封存,仅限太医院少量研究用于战地麻醉,严禁流出民间。
随后。
一张巨大的海图被铺开在了地面上。这是林猛船队结合《坤舆万国全图》和这几年的实测数据,重新绘制的大海图。
陈远航手持长杆站在图上。
“陛下,去之前,我们都以为西夷强大无比。但到了那里臣才看清,所谓的西班牙帝国,不过是一个身患重疾外强中干的巨人。”
陈远航的长杆点在南美洲那片巨大的陆地上,“他们的弱点太明显了。地盘太大,人口太少。他们在南美主要靠几个据点控制,内陆全是反抗的土人。而且,他们的命脉太过单一。”
“西班牙人的贪婪既是他们的动力,也是他们的死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