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所有的财富都变成了白银,而这些白银要运走,路线是死的。”陈远航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一条去大西洋回欧洲,一条跨太平洋来马尼拉。而此时,那红毛番的正在巴西猛攻西班牙人的后背,导致他们的大西洋舰队根本不敢动弹。太平洋这一侧,对于大明来说,是大开的空门!”
“但是,”林猛插话道,眉头紧锁,“大明若想经略南美,有一个致命的问题航线。去程顺风顺水数月可达,但回程太难了。
臣这次是九死一生,若无稳定的中转站,大军远征绝无可能。”
“那依卿之见,该当如何?”朱由检问道,他心中虽有火焰,但也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
林猛和陈远航对视一眼,陈远航从怀中掏出了一份早已写好的奏折《绝西夷之血脉策》。
“陛下,臣等以为,上策并非远征南美,而是断其血脉,据点自重。”
陈远航手中的长杆猛地移回,重重地点在了一个离大明极近的地方一“吕宋!马尼拉!”
这一击,如同惊雷落地。
“陛下请想,我们为何要去万里之外的南美抢银子?西班牙人千辛万苦把银子从矿山里挖出来,运过雪山,装上船,冒着风浪送到马尼拉,为的是什么?为的是换我们大明的丝绸、瓷器!马尼拉,就是那个汇聚了所有美洲白银的终点站,也是流入大明的咽喉。”
“我们不需要去南美。我们只需要拿下马尼拉!或者————”陈远航眼中闪铄着狡诈的光芒,“封锁它。”
“臣有一计,名曰私掠许可。可效仿英吉利夷人对付西班牙的法子。朝廷不必出动王师,只需给广东、福建的豪强海商,甚至是颁发一张私掠许可证”。准许他们挂大明旗号,自行组建武装船队,去吕宋外海,去太平洋上自由贸易。
甚至,咱们的大明海军,也去自由贸易!”
“不论是抢了西班牙的银船,还是勒索马尼拉的商路,朝廷只收四成利,剩下的归他们自己。如此,朝廷不费一兵一卒,不花一两军费,便可让成千上万如狼似虎的大明海商蜂拥而至。不出五年,西班牙的运银船将寸板难行,他们的银子,最终还是会乖乖流入大明的国库!”
“至于南美那边,”林猛补充道,“我们不需要占领,只需要捣乱。那个叫印加的亡国皇室还有馀孽在深山坚持。我们可以把那些淘汰的旧式火绳枪、虎蹲炮卖给他们,支持他们在西班牙人后院放火。让他们斗个两败俱伤,我们坐收渔利。”
“此乃驱虎吞狼,釜底抽薪之计!”温体仁忍不住拍案叫绝,这比动员边军去远征要划算太多了。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飞速推演着这一切。
北方,孙传庭需要钱,很多钱。
如果这私掠令一出,不仅仅是银子的问题,更是能把东南沿海那些不安分的武装力量引导向外,去祸害西夷,这简直是一举多得。
良久,皇帝睁开了眼睛。
此时,阳光通过窗棂照在了那堆银箱子上,折射出迷人的光晕。
“拟旨。”朱由检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帝王的决断。
全场肃静,所有人跪伏在地。
“此次带回之三百二十万两现银,户部即刻取一百二十万两,派锦衣卫专程押运,火速送往辽东孙传庭大营。告诉孙传庭,这是朕给他的,让他放手去干,把屯堡给朕修起来,把流民给朕安顿好!”
“其二,太医院、司农寺即刻组建金鸡纳”专司,拨款五十万两,赴云贵、两广,甚至海南试种。此事关乎国运,若有阻挠者,无论是谁,斩!”
说到这里,朱由检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林猛和那一群衣衫槛褛却功勋卓着的船员。
“其三————”朱由检深吸一口气,“林猛及其麾下三千将士,劳苦功高,九死一生。
这剩下的二百万两————”
毕自严的心猛地揪紧了。
“————朕,全赏给你们!”
“啊?!”
这一次,大殿彻底失控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就连林猛自己也愣住了,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二百万两?
给三千人分?
这意味着哪怕是一个最底层的伙夫,也能分到六百多两银子!
这在大明,足够在乡下置办百亩良田,盖起大瓦房,舒舒服服过几辈子!
“陛下————这————”户部尚想说什么,却被朱由检严厉的眼神逼了回去。
“不要这般看着朕。”朱由检站起身,声音洪亮,“这些银子,是他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从万里之外抢回来的!是大海赏给勇士的!朕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看看,这大洋之中,不仅仅有风浪,更有金山银山!只要敢跟着朕出海,只要敢为大明去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