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难。
在中国古代,打破士农工商的阶级壁垒,比杀头还难。
但他必须做。
“辱没斯文?”
朱由检猛地抓起御案上的镇纸,狠狠地摔在金砖地上。
“啪!”
那一声脆响,如同一记耳光,抽在所有人的脸上。
碎玉飞溅,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朱由检缓缓站起,一步步走下台阶。
这一次,他没有停在臣子面前,而是直接走到了大殿门口,指着远处西北的方向。
“你们说奇技淫巧?你们说有辱斯文?”
“好,朕问你们。”
朱由检猛地回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如同咆哮的猛虎:“建奴,是你们的斯文挡住了他们的刀枪,还是毕懋康改良的火铳挡住了?”
“当西北流贼四起,百姓易子而食的时候,是你们嘴里的圣贤书能变出粮食,还是那个被你们瞧不起的织工改进的纺车能让百姓多换几斤米?”
他走到那个叫嚣得最凶的礼部侍郎面前,指着他的鼻子:“你读了十年书,你会造炮吗?你会炼钢吗?你会治水吗?你除了会在这朝堂上引经据典地骂人,你还会什么?!”
“在朕眼里,一个能造出杀敌利器的铁匠,比十个只会空谈误国的尚书都金贵!因为他能救大明!能救百姓!而你们,只会在这里为了你们那点可怜的面子,阻拦大明强大!”
“陛下————这————这有辱圣教————”那侍郎被皇帝的气势吓得步步后退,还在嘴硬。
“够了!”
朱由检大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
“又是圣教,又是纲常。说来说去,不就是怕那些泥腿子爬上来,抢了你们的位置吗他环视四周,目光中带着狂热与坚定:“朕今日就告诉你们。大明要活下去,就得变!从今天起,不管是读圣贤书的,还是在作坊里干活的,谁能让大明富强,谁就是朕的功臣!谁要是敢拦着————”
朱由检突然笑了。
“田尔耕!”
“臣在!”
安都府总督田尔耕如同幽灵般从殿后的阴影中闪出,腰间的绣春刀虽然未出鞘,但那血腥味已经弥漫开来。
“记下来。”朱由检指着刚才反对最激烈的几个人,“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来。去查查他们的家底,既然他们这么看不起商贾工匠,这么清高,朕倒要看看,他们家里有没有经商,有没有用那些奇技淫巧的东西。若是有————便是欺君!便是诅咒皇嗣积福!”
“臣,领旨!”田尔耕那破锣般的嗓音,听得百官后背发凉。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更何况,那个为皇嗣积福的道德盾牌,依然高高举起。
温体仁见火候差不多了,立马见风使舵,跪行几步,高声道:“陛下息怒!诸位同僚也不过是一时转不过弯来。细细想来,格物致知,本就是大学之道。匠人进阶,亦是劝得天下人向学向善。此乃大大的仁政,是皇子带来的福气啊!”
孙承宗也适时地叹了口气,拱手道:“陛下所言极是。空谈误国,实干兴邦。老臣——
附议。”
首辅一点头,那几个原本还在死撑的硬骨头瞬间象是被抽了脊梁骨。
朝会散去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百官们失魂落魄地走出宫门,每个人的手里仿佛都捏着一把汗。
他们回头望向那座金碧辉煌的紫禁城,只觉得那里面住着的,是一头完全露出了獠牙的真龙。
文渊阁内,朱由检已经换下了沉重的朝服。
他站在窗前,看着下面来来往往搬运奏折的小太监,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宋爱卿。”
“臣在。”宋应星站在身后,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哈哈哈哈!”朱由检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告诉格物院的那帮人,只要他们能给朕造出最好的枪、最快的船、最精密的机器,朕就敢给他们最高的官,最多的钱!”
“哪怕全天下的读书人都骂朕是昏君,只要朕的手里握着这世界上最硬的道理真理与大炮,朕就不怕!”
他转过头,看向毕自严。
“毕爱卿,海上的事,你盯着。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伸手捞钱、阻碍通商,不论是谁,哪怕是皇亲国戚,直接让锦衣卫拿人!”
“臣遵旨!”毕自严那常年拨算盘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是夜。
坤宁宫。
周静姝靠在床头,看着满脸倦容却依旧目光炯炯的朱由检,有些心疼地递过一杯参茶o
“陛下今日在大殿上,听说发了很大的火?”
朱由检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