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独美吗?”
卢象升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那股早已在心中盘桓已久的猜测终于得到了最确凿的印证。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中激荡,仿佛有万千惊雷在炸响。
卢象升猛地撩起袍角,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斗:“陛下之意,臣已明了!臣虽驽钝,愿为陛下马前卒,提三尺剑,跨海东征,荡平倭奴,扬我大明天威!”
朱由检并未立刻叫起,而是背着手在这暖阁中缓缓踱步。
此时窗外残阳如血,通过雕花窗棂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金砖漫地的地面上,宛如一条蛰伏的巨龙。
良久,朱由检停下脚步,背对着卢象升,缓缓吐出那句早已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的话。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不似君王下诏,更象是一个猎人在向猎犬展示最后的猎场,透着令人战栗的疯狂与冷静交织的魅力。
“安南已定,朕,要灭倭!”
这七个字,如七记重锤,砸得这乾清宫的空气都凝固了。
并非征伐,亦非惩戒,而是“灭”!
一字之差,天渊之别。
前者是帝王之术,为了朝贡与颜面;后者是修罗之道,要的是亡其国,绝其种,纳其土。
卢象升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
他曾以为自己足够了解陛下,可如今看来,陛下的野心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深得
多。
这不仅仅是为了雪耻,这是要在史书上盖过秦皇汉武,这是要让这大明的龙旗,插遍日升月落之地!
“你可知,朕为何选你?”朱由检转过身,将亲自斟的那杯茶,递到了卢象升面前。
卢象升双手接过,只觉掌心滚烫,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臣斗胆揣测,”他沉声道,“满桂勇猛有馀,然性如烈火,善野战而不善水战,善摧城而不善抚众。倭国孤悬海外,风涛险恶,且其民性狡诈顽劣,若只凭杀伐,恐难竟全功。需恩威并施,步步为营,文能安民,武能定国,方可图之。”
“说得好!”朱由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也只说对了一半。”
他走到御案后坐下,随手拿起一本奏折,那是郑芝龙递上来的密折。
“郑芝龙那条海泥鳅,在海上是一把好手,朕要用他的船,用他的人。但他毕竟是海盗出身,野性未驯,让他打仗可以,让他统筹全局,朕不放心。朕需要一根定海神针,既能压得住郑芝龙的骄气,又能统领陆师,在那岛国之上,给朕扎下一个去不掉的钉子!”
朱由检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你在安南做得很好。整肃军队,恩威并济,朕看在眼里。这次征日,不同以往。这不仅是兵火之争,更是国运之战。朕已命户部筹措粮草,工部打造海船,这半年,所有的资源都会向东边倾斜。”
“卢象升听旨!”
卢象升立刻将茶盏放下,跪伏于地,额头紧贴着金砖。
“臣在!”
“朕封你为征东大将军”,总督朝鲜、山东及征日诸路军务。郑芝龙的水师,听你节制;从安南、辽东调拨的火器营,归你调遣。朕不给你定归期,也不问你花多少银子,朕只要一个结果————”
朱由检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森然,透着一股血腥气。
“把那所谓的“神国”给朕打烂,把他们的“天皇”给朕请到北京来喝茶。若是那德川家还要负隅顽抗,那就鸡犬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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