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唯诺诺,老老实实地掏出银子。
因为这里的每一块水泥板,都代表着皇帝的意志,都代表着不可逾越的规矩!
马车拐入了一条相对狭窄的胡同。
以往的京师胡同,那是出了名的脏乱差。
富人住深宅大院,门口还好:穷人住的大杂院,污水横流,夏日里蚊蝇如云,臭气熏天。
最可怕的是那沿着墙根挖的明沟,里面积满了黑色的淤泥和腐烂物,是瘟疫最好的温床。
朱由检深知鼠疫的厉害,那可是灭亡大明的元凶之一。
所以,在改造京师时,他近平偏执地将水泥这种战略物资砸进了这些不起眼的胡同里。
虽然胡同没有铺设全套的水泥路面那太耗资了,但他强制推行了路侧明沟盖板
化。
车窗外,原本应该是一条发黑臭水沟的地方,此刻被一块块规整的水泥预制板严丝合缝地盖住。
这预制板表面做了防滑处理,甚至成为了路的一部分,大大拓宽了胡同的行走空间。
看不见污水,闻不到臭气。
更重要的是,断绝了老鼠和苍蝇的信道。
“爷,说来也怪。”李若琏此时象是闲聊般说道,“自打这沟盖板铺下去,再加之各坊强制撒石灰,今年夏天,咱北镇抚司抓的人多了,可得病倒下的弟兄,却比往年少了七成。”
“不是怪。”朱由检靠在车壁上,声音幽冷,“是防。瘟疫也是要吃粮的,你不给它留饭,它自然就死得绝。”
马车继续前行,朱由检的思绪却飘向了这坚硬路面之下的世界。
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宋应星当初接到皇帝的指示时,差点没当场昏过去。
皇帝要掏空京师的地下,创建一套前所未有的下水道。
利用水泥的抗压与防水特性,工部征调了数万民夫,对京师原有的,自元大都时期遗留下来的早已淤塞不堪的排水渠进行了暴力清淤和全面硬化。
这工程量之大,足以让任何一位明君背上劳民伤财的骂名。
但朱由检不在乎。
皇帝直接动用了军队。
在前门外这等寸土寸金的商贾云集之地,工部改造务实而凶悍,集中人力将原有那几条每逢大雨便黑水漫灌的露天臭沟彻底挖开,底部铺设了半圆形的混凝土预制槽。
这水泥槽壁滑如镜面,且有着极其严苛的坡度测算,只走生活废水与雨水。
每隔二十步便设有一处暗井口,供商户倾倒淘米洗衣的馊水。
为防淤塞,每隔一段距离便设有一个沉沙井,平日里泥沙碎石沉淀于此,不仅保证了主渠道水流湍急、污物难留,更方便官方掏掘清理,彻底告别了以往那是沟渠积秽、整条街臭气熏天还得求着粪霸来疏通的惨状。
而要打赢这场仗,除了水泥,还需要杀人!
“李若琏。”
“臣在。”
“前些日子,城外的那个肥料厂,如今产量如何?”
“回爷,那个天赐肥厂如今已全力运转。每日清晨,全城一百零八处公厕的黄白之物,皆由那是密封的粪车统一运出,经过发酵、拌灰,制成农肥,专供皇庄和京郊农户。
听户部的人说,今年的麦子,长势比往年猛得多,且少生虫害。”
朱由检冷哼一声:“自然不会不猛。”
这肥厂的背后,是淋漓的鲜血。
京师的粪便处理,在过去百馀年间,名为微贱末业,实则早已长成一颗毒瘤。
往昔,这些盘踞在各个坊市的粪霸,不仅拢断了掏粪的行当,更将这事务异化成了勒索百姓,甚至勾结官府的筹码。
哪家商户若是不给够香油钱,粪霸便十天半月不登门,任由那粪桶溢出,秽物流淌满街,逼得商户不得不低头。
甚至在争抢地盘时,这些粪霸手下的泼皮敢当街械斗,手持粪水互泼,若是伤了无辜路人,也是官府难断的糊涂案。
更令朱由检杀心顿起的是,田尔耕呈上来的密折里写得清楚:这京师一百多位粪霸的背后,竟有一半能牵扯到六部衙门的低级书吏,甚至顺天府的某些实权推官。
他们结成了一张又臭又硬的网,名为清污,实则藏污纳垢。
所以,朱由检动用了雷霆手段。
直接定性为谋逆之基,由安都府府接介入。
一夜之间,京师一百三十六名粪头被锁拿入狱,次日清晨,除了十五名首恶被当众斩首示众外,其馀皆发配西山煤矿苦役。
紧接着,便是朝廷接手。
“若无这雷霆手段,光有水泥又有何用?”朱由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