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新狠话
冬与打量宿燕。
他与分别时相比并没有变化，只是散开了马尾，重新编了发，衣袍则更整洁，显然被仔细清理过。
冬与：“……你去哪了？”
宿燕：“真不准备回屋睡？”
冬与不答，望着他。
宿燕眨眨眼，坐到冬与身边：“随处逛了逛，降仙会人多，能认识很多新朋友。”
冬与沉默片刻：“争锋会的扶摇渚上，师兄已经吃过亏，该清楚衔羽层出不穷的手段……就算是师兄你，在光焰也并不安全。”宿燕十指拢在膝上，拇指用力碾着指节，脸色平静自然。1冬与：“今日我那般提醒，是因为风连枝被衔羽引来，挑战台碎裂时，衔羽有机会展开阵法。”
这些话本可以不说，可冬与心中却生出了几分解释的念头。在宿燕未归的时间里，她也思考过自己为何想要解释……可能是以此告诫宿燕，比起留在光焰时时提防，不如早些返回奈何域。宿燕：“但危急关头，师妹心里只想着提醒唯一一个人。”他笑着说，声音很轻，没有一丝埋怨。
冬与张了张嘴，保持沉默。
她从未与宿燕说过，自己的幻觉与幻听。
但将她的举动全推到幻听上，又真的令人信服吗？修士要么受迷幻之术影响，要么修炼过头走火入魔,才会神志不清。冬与没有发现任何术式在自己身上，也没有足够灵力去走火入魔，那些幻听说不定就是她的心声。
宿燕的拇指紧紧交叠，相互抵压着，指甲边缘泛起苍白。“但归根到底还是师兄的错，"他努努嘴，语气委屈，却又透着讨好，“师兄认错，下次绝不去挑衅别人，不该给衔羽宗主可乘之机。”冬与一愣，夜色下宿燕的脸庞透着陌生感。他明明就坐在自己身边，却像站在院子外，扒着院墙探出眼睛，藏着表情。冬与：“…如果你要生气，直接说……
若是往常，她可以不解释，也可以冷声质问，但此时此刻声音却下意识放轻了，从未有过的感觉悬在冬与心头。
什么感觉？
常用的茶盏出现裂痕，如果再照常捻住，那么会直接碎掉。2宿燕唇边的笑容紧了紧：“只是白日里有些伤心，哪有生气？”冬与强追不舍：“你有点奇怪，现在说清楚比较好。”宿燕：“我没有生气。”
冬与：“真的吗？”
宿燕：“千真万确，师兄不是让你为难的人。"1两人的问答节奏越来越快，宿燕的声音慢慢透出沙哑，像是强忍着什么，连喉咙都被磨得发疼。
冬与止住声音，慢慢垂下头。
宿燕则催促她快些回屋里睡觉，明早还有降仙典礼。明日清晨是重要的降仙典礼，冬与作为光焰宗首席，在典礼上还要担任降仙主祭。
冬与起身，却没有往屋里走，而是踩着脉线往院外去。宿燕睁大眼，停在原位没跟上。
冬与走到门边，侧身说：“师兄走吧。”
宿燕：……去哪？”
冬与：“随处逛逛。”
在一片沉默中，宿燕终究还是到她身边。1冬与边走边抬起手，自然地搭住宿燕的小臂。脚下脉线随着她的步伐微微亮起，她朝东走去，行走的路线穿过玄阁和地阁，明显是要绕个大圈。
两人一路无言，走过飞翎树道，穿过悬玉灯簇拥的宴席旁路，又踏入寂静的小巷。一路灯影相随，谁也没有开口。
宿燕突然顿住，慢上她一步。
冬与回头，问他怎么了。
宿燕：…你在调动灵脉的自然灵流？”
冬与：“嗯。”
宿燕：“为什么？”
冬与：“师兄的神魂近日又开始虚弱，早些滋养比较好。”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宿燕神魂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虚弱，若没有及时补灵，甚至会从根源上崩毁。宿燕低头，冬与脚下的脉线正泛着光，她的手搭在自己小臂，纯净的自然灵流缓缓渡入体内，稳定着他隐约出现异动的神魂。<1宿燕：…还没到需要补灵的地步。”
冬与：“我知道。”
宿燕彻底站定，手往回收。
冬与蹙眉，五指用力抓紧他，两人力量悬殊，冬与还是没抓住。宿燕：“师妹因为今日没喊我名字，所以用这种方式补偿我？”冬与：“嗯，师兄看着不太对劲。”
宿燕：“刚才便说过，我认错，我也没生气。”冬与：“所以才不对劲。"<2
宿燕：啧。”
冬与：“顺着主灵脉走完一圈，等神魂稳定，我就相信你不会生气了。冬与最后一句话落下，四周寂静无声。
宿燕双唇抿紧，仿佛从未学过说话，站在跟前一动不动。冬与重新去抓宿燕小臂，他像手折了般任由冬与攥住，头无声地往旁边撇。冬与一愣，靠近半步。
一颗透明的泪珠蓄在男人眼角。<5
夜色深浓，偏偏此时黑云移开。月色倾落，照亮宿燕美得近乎失真的脸庞，也照见他拼命忍耐却终于失守的神情。那颗泪珠悬在眼角，被月光映得晶莹剔透。
冬与惊讶地无话可说，下意识松开宿燕的手。哪曾想，宿燕反手握住她，泪珠啪嗒一声掉在冬与虎口。1泪珠落在手上，冬与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