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泪珠大得出奇,仿佛他这一生的眼泪都攒在了这里。<4
冬与:"……” 2
宿燕仿佛从未哭过,所以眼泪是一滴一滴地蓄在眼角,出现得慢落得也慢,没办法结束。1
宿燕闭了闭眼,浓密的眼睫被打湿,像淌过湖面的羽毛:“你满意了吧?”冬与:“什么?”
宿燕:“把师兄逼哭,你满意了吧?心里爽快了没?”冬与:“……你哭什么?”
宿燕呵呵笑两声,突然坦坦荡荡:“因为忍不住了,师兄忍了八辈子的眼泪,全被你逼得掉个没完。"<1
冬与:“就算没哭过,也没必要说八辈子吧。”宿燕攥紧她的手,使劲一拉,把人拉到自己怀中。他死死抱住冬与,前额抵着怀中人头顶,所有的泪水都落进她发间3冬与挣扎了一下,突然停住。
宿燕的双臂锢住她腰背,对方止不住的颤抖通过这个拥抱传递给她。宿燕:…我害怕。"<1
三个字像唯一能支撑溺水者的浮木,再不上浮,再不说出来,人会坠入深渊,被无尽的恐惧吞没。<1
宿燕不断地收紧手臂,期望两人融为一体,恨不得自己的血肉生长进她身体,成为她永远无法摆脱的一部分。
宿燕:“你万一真的……我怎么办?师兄今天好像有点死了……拉着我手喊其他人,跟亲着夫君喊小三跟拜过天地的正房睡觉突然站起来喊外室有什么区别?这家伙说长长句子竟然不换气。<1
冬与愕然无声。
宿燕静默一瞬,突然松开冬与。
他不再流泪,眼眶泛红,神色却极冷:“要我怎么办?我向你下跪行吗2冬与:……你冷静点。”
宿燕冷声:“你到底为什么在乎郁鸢?你们根本不认识,你们才见面几天,比得过大半年前就来跟你相认的师兄?"<1“先来后到不是你教给我的吗?"<1
冬与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教过他这些。宿燕最近一直说这个成语,她都自行忽略了,以为是什么胡话。但……比起之前的状态,宿燕此时更让冬与放心。<2宿燕:“我绝对不放手。”
冬与刚刚放下的心被无尽海水淹没。
宿燕攥着她的手腕,高大的身躯压下来,月光星辰尽数被遮在他身后。冬与被困在他的阴影里,抬眼望去,只能看见那双深沉的眼睛。宿燕的声音很轻,好似如往常一般笑意盈盈。“我绝对不放手,我就算死了,也要做鬼夜夜压你床。"<4天阁。
一路回来,冬与没再看宿燕一眼,直接进入屋内关上门,慢慢坐到石床边。冬与自言自语:“他到底为什……”
她脑袋一片空白,只剩宿燕方才的话回响着。这家伙先前还在掉眼泪,结果转头就放狠话,让她应接不暇,实在难以应对。
世上这么多人,她唯独应对不了宿燕。
就算她用尽办法,宿燕都可以反攻,就像这世上唯一克制她的天敌。冬与失神,慢慢抚住胸口,那里又痒又重。【必须挣脱脉线】
幻听清晰地响在耳畔,驱散宿燕的声音,冬与心跳一滞,冷意遍布脊背。真正的鬼魂来到她身后,贴在她背上附耳低语。冬与轻啧,扶住额头。
她晃了晃脑袋,幻听却没有消失,紧接着她又感受到一股视线。冬与眼睫一颤,抬头望向屋中角落。
红莲台之后,一个高挑的人影无声显现。
今日不止幻听,冬与还出现幻觉。
冬与咬紧后牙,全力平复情绪,她从人影上撤开目光,不让自己再去注意那人影缓缓前进,站在了红莲台旁边,距离冬与不过几步。冬与睁大眼睛,双手捏紧床沿,指节用力到泛白。【必须挣脱脉线】
【宿燕是最好的消耗品】
冬与:“什么?”
她出声后一惊,抬手捂住前额,告诫自己不能与幻觉对话,以免陷入难分现实和虚幻的地步。
冬与转身脱下外袍,不再看向幻影那边。
……清楚】
冬与折叠衣袍的手猛然一滞。
这道声音本最多重复两句话,并不像雀念之的幻影一般流利开口。【你在看见宿燕第一眼时,不就清楚他是缺失的那一环了吗?】<1【你必须挣脱脉线,他是最重要的消耗品,不需付诸多余感情】冬与僵硬如冰雕,侧头向后,颈骨咔咔作响。她喉咙里溢出模糊的音节,怎么也连不成完整的话。那幻影身形高挑,脸庞变得清晰,正垂首望着她,温柔的眼神熟悉到令人恐慌。<1〕
【猫儿】
【你必须挣脱脉线,我们不是说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