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新决定
“刺入一瞬间出现的缝隙,使组成灵魄的灵流混乱失序,对撞爆裂,形成远超本体体积的灵风。”
“如大道降下天然的灵流龙卷,足以将所有灵魄接连卷入其中。”承天坪西角,鲲灵门阵列。
百里希仰望着高空中的悬台,声音平稳。
阵列前方的鲲灵门旗帜猎猎作响,寄生的灵魄飞出,,化为碎光融入漫天光幕。百里希:“按理讲,创造这样的场面,需要无数备用的巨型灵魄,至少不下十道减缓灵魄内部流动的空间阵法,几位极擅探灵的天赋修士,小心翼翼地等待时机,运气好的话也须花费数日。”
“而有人只需要一双眼睛和一把匕首。"<2百里希收声低头,看向自己手边。
风连枝盘坐在地上,紫色链刃把她捆得像个粽子,链刃另一头由百里希亲自牵着。
风连枝也望着天上,沉默无言,眼睛从冬与出现开始便没有眨动过。百里希看着自己徒弟,几息后垂眸。
百里希已经两千余岁,寿元将近。当她陨落后,身边这家伙又该怎么办?在没有穹霄之眼的世界里,风连枝一定会走火入魔。百里希的声音变得沙哑,透出无奈的苍老感。……造化弄人。”
承天坪南角,环界阵列。
先前当周围门派的议论声、嘲笑声频繁响起时,环界阵列寂静无声。因为就算百米之外队尾的某个人张嘴,还没出声,阵列第一排的双环就会立刻回头。
单双环均是通过十五重环的顶阶大能,只听下一任界主命令,拥有先斩不奏的无上权力。
双环所言所行,便是少主的意思。
整个环界不允许对悬台上的人评判任何一个字。郁鸢静立不动,望着空中。
当巨响炸开,灵风卷起,环界的旗帜也飞出灵魄,郁鸢才如活人般动了起来。
他扬起的脸被晨光照得几乎透明,身子移动,视线偏转,他始终朝向那悬台,如同稚童见到了日日夜夜在心中描摹的上神。忽然,郁鸢眼神一顿,下意识踏出步子。
灵流光幕太过庞大,覆盖大半苍穹,使得悬台不稳,下降得极其缓慢。冬与抬手扶住悬台边缘,忍住因头顶灵流产生的不适,垂首望向下方人海。她能看清每个人的神情。
震惊的、疑惑的、厌恶的、好奇的……张张清晰生动的脸挤在一起,当她眨眼后,人海恍惚间融合成一张脸,自下而上地审视她。冬与的发丝被灵风吹动,就像流淌在光幕中的绸缎。她眼睫眨动,记忆重合到视野中。
百年前,她大半时间都在高空,俯瞰地面上的人海,那些脸庞扬起,自下而上地…….1
爱慕、敬重、崇拜等等,这些情绪从每双眼眸中溢出,汇聚在一起淹没无数人,人们伸手想要触及她的衣角,密密麻麻没有尽头。八天曾问她是否喜欢这种感觉。
冬与说还不错,原因却不是仰望者们那些真切的情感。世界以强者为尊,身份地位不过武力的阶梯。她直接回答师尊。
是因为所有人的眼神不管多么诚挚,哪怕是同门好友,那些停在地面的心,始终有一部分畏惧着她。
八夭笑而不言,两年后亲手雕砌出天宫。
只不过现在完全不同了,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畏惧她。扑面的风变厚,冬与因为灵流难受的呼吸突然顺畅起来。悬台下降得快了些……怎么突然快了?<1冬与扭头,直接怔住。
宿燕正在悬台后面,双手撑住台边,像推小车一样,推着巨大的石台往下落。1
承天坪的人群明显寂静一瞬。
宿燕本就在降仙会极受瞩目,飘过来时完全没想掩藏,隐形蔽灵的术式一个没放,就坦坦荡荡地推着台子。
冬与直直盯着宿燕。
两人无言对视,宿燕长长沉吟,似在思索。紧接着,他食指勾住自己衣领,身子前倾避开人群视线,一只手推悬台,一只手往下拉。
这次拉得不深,只浅浅露出胸中沟壑。<4冬与面无表情地从沟里抬起视线。<1
她平静问道:“你是不是真有问题?"<2宿燕轻笑一声,松开衣襟,佯装恶声恶气:“就是有问题,吓死你。”这家伙昨夜哭完放完狠话,已进入超然境界,冬与理解不了他的任何行为,完全不是他的对手。<4
今日典礼,参会的所有宗门都在承天坪,大部分修士对天阁二人的传闻已经深信不疑,此时人群中议论纷纷,还有不少争执爆发。冬与:“…你做这样的事,不觉得奇怪吗?”宿燕:“哪里奇怪?"<_2
冬与:“我问师兄问题,你能直接回答,不反问吗?”宿燕:“哈,为什么要直接?师妹花点心思,找找我的真心话不行吗?1”冬与目光落到他松散的衣襟:“藏着真心话,却会把自己的心随意露出来吗?”
宿燕:“现在人好多……还想看?”
冬与闭上嘴,陷入沉默。
宿燕抬眼,两人隔着半臂距离对视。
宿燕看她一会就瞥开视线,用余光悄悄瞄几次,后又转回来,如此往复不停歇。<2〕
冬与则从始至终没有移开过目光,定定地注视对方。人们在地面上,宿燕跟她一样在空中。
冬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