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Side B-4
宴会厅的光影在身后逐渐模糊，哥谭的夜风伴随着深秋的冷意擦过布鲁斯的脸颊，把那些甜蜜的、暧昧的、纸醉金迷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拂去，留下某些更为冷硬的内里。他穿过人群和阻碍，那个影子不远不近地缀在他的视线边缘，就像过往的每一次追逐。<2
然后她停下来，随意地靠在栏杆上，夜色勾勒出她的轮廓,熟悉的脸，熟悉的神情，熟悉的姿态一一仿佛这个露台是她选择的领地，而他不过是一个恰好路过的访客。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出来。"赛琳娜说。她的声音与记忆里没有多大区别。
“你活着。"布鲁斯说。
话出口他就意识到这听起来太过严肃，太过一一蝙蝠侠，可他一时之间找不到更合适的措辞。
赛琳娜·凯尔歪了歪头，唇角弯起：“哎呀，这是欢迎词？"她说，“我还以为你会更热情一点,毕竞我掉下去之后可没人给我写过信。”“我找过你。"蝙蝠侠用各种各样的技术和手段试图追寻她的踪迹,和她活下来的可能，可他一无所获。<1
“我知道，"她的声音放轻了，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布鲁斯，我总是知道。”
“你大概以为我死了，嗯哼？可猫总有多余的尾巴。“她说，“那里有一条通道，一个出口，很黑，很冷，但非常壮观。”布鲁斯沉默了几秒：“外太空。”
“外太空，“赛琳娜抬起一只手，做了个随意的手势，“然后我到处走了走，你懂的一-异星风景，不怎么好客的当地人，诸如此类。”“听起来是一场冒险。”
“是的，当然。“她说，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向远处的灯火，“不过话说回来，你的生活一直很有戏剧性。我回来以后到处有人讨论你和你的′神秘女友。”她顿了顿。
“她很漂亮，很年轻，也很有钱。"赛琳娜说。<1布鲁斯没有接话。
“你就不能有一些正常的经历吗？"她问，语气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也可能是随口一提，他分辨不出来。“比如去度个假，养只狗，把哥谭交给别人一阵子…而不是每次我刚转身就发现你又卷进了什么麻烦里。"14“…我在努力，"布鲁斯说，声音有些滞涩，“让事情变成……正常的模样。我不知道，我猜我们两个都需要点正常的生活。"*“正常的生活，"赛琳娜重复，这个词在她的唇齿间被掂量了几秒，然后她笑了，仿佛他又说了什么不合时宜却可爱的傻话。“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高估了"正常′的标准？也许，怪异但出乎意料地好'就挺不错的了。"*布鲁斯说："的确。”
他们沉默下来。他和赛琳娜之间总会有这种时刻--话题说完了，他们都还在原地。从前的这种时刻会以争吵或离开收场。今晚没有争吵，也不会有争叫“我得走了，"赛琳娜直起身，“我只是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看起来还不错。”
她凑过来，在他的嘴唇上印下一个吻。<20“保重，布鲁斯。”
于是这里又只留下他一个人。
他说不清胸口升起的情绪应该怎样命名。
“要喝一杯吗？"伊莉斯问。
她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递给他一只盛满香槟的酒杯。布鲁斯回过神，摇了摇头：“不用了。”
伊莉斯没有坚持，她把酒杯放在栏杆上，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然后她的视线从他的脸缓缓下移，落在他的嘴唇上，又移开。1
布鲁斯后知后觉：她在看的是赛琳娜的口红留下的痕迹，他刚才没有想起来要擦。
…他有那么一瞬间感到头皮发麻。<9
伊莉斯比平时更安静，她垂着眼睫，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化妆师今天为她使用了珠光色系的眼影，睫毛上也撒上了闪粉，在灯光和月光下显得朦胧又晶莹。<3
布鲁斯有些不确定地问：“伊莉斯？”
“嗯？“她应声抬眼，朝他露出一个与平时一般无二的微笑，“怎么了吗？2”布鲁斯意识到：她在不高兴。
但他不确定她是因为什么不高兴。
伊莉斯其实非常擅长掩饰自己，大概是出于长期患病不想让周围的人担心的经历；同时，她又是坦然的，她不会在亲近的人面前逞强，有不适和意见会直接表达出来一一“隐瞒自己的感受对我的病情没有任何好处"一一她如是说。在此之前，她从来不需要他费心去猜她的情绪。
这是她第一次使用“社交模式"面对他，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妙的信号。2过了一会，反而是伊莉斯主动开口：“她在挑衅我？"<3她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反而透着一丝困惑和惊奇。<3布鲁斯无言，他并不能排除这个可能。他硬着头皮道：“赛琳娜只是开个玩笑……”2
“恶劣的玩笑。"伊莉斯说。
她的视线从他的脸上滑到了他的胸口，停住，眉毛轻轻地动了动。布鲁斯顺着她的目光下移，他同样顿住。
一一那枚原本佩戴在他胸前的胸针不见了。他本该更早发觉这件事。6“所以她真的在挑衅我。"伊莉斯若有所思，甚至带了点笑意，“我应当被她挑衅到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