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着,目光在托盘上扫了一圈,伸手把那块熏肉拎了起来:“这个沉,我帮你拿吧。”
“谢谢。”
玛蒂往旁边让了让,两人一前一后往厨房方向走。走了没几步,玛蒂的视线无意间落在奥利弗的左手上。“你手怎么了?”
奥利弗右手的虎口处裂开了一道口子,伤口边缘发红,像是被什么硬物磨破后又反复撕裂的。
奥利弗被她一问,下意识地将手往袖口里缩了缩,动作却因为还拎着熏肉而显得有些狼狈。
“没什么,就是……昨天劈柴的时候不小心磨的。”玛蒂皱起了眉:“劈柴?”
她记得庄园里劈柴、搬运一类的粗重体力活,向来是分派给杂役去做的,奥利弗是庄园男仆,又不是没有自己的本职工作,怎么会去劈柴?玛蒂想了想,便直接问道:“又是那位格雷先生使唤你去干的?”格雷先生就是那位掌管酒窖的一等男仆,奥利弗的顶头上司。果然,奥利弗沉默了一瞬,还是没扛住她的目光,小声"嗯”了一声。玛蒂"………”
她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劈柴是杂役干的活,你一个管酒窖的男仆,他怎么好意思使唤你去干这个?”
偶尔帮忙也就罢了,如此频繁地把人当杂役使唤,摆明了是在拿职务便利欺负人。
“他就是这样。"奥利弗语气平静,反倒像是在安慰她,“习惯了。”“你有没有跟查尔斯管家说过这事?"玛蒂开口提议道。奥利弗摇了摇头。
“查尔斯管家每天要操心的事情很多,哪有空管我这种小事。何况格雷先生也不蠢,他每次都会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就算我告到查尔斯管家那里,只要对方不是犯了什么大错,查尔斯管家顶多也就是斥责他一顿,远达不到辞退的地步,反倒是我,之后的日子恐怕更难过。”玛蒂没有再说话。
看来奥利弗并非没有想过对策,而是想过之后发现每一条路都走不通,才选了沉默。
两人走进厨房时,梅布尔太太恰好不在。
玛蒂把托盘放到厨房中央的长木桌上,奥利弗也将熏肉搁下,正准备转身离开。
“奥利弗。”
玛蒂忽然叫住了他。
奥利弗回过头,玛蒂正将鸡蛋一枚一枚从篮子里取出来,轻轻码在桌面上,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地飘过来:
“你刚才说,除非对方犯了大错,不然查尔斯管家拿他没什么办法。”“对。”
“那你有没有想过……”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又大了起来,雨珠敲在窗沿上细密地响着,将玛蒂的后半段话轻轻盖了过去,只余一截尾音沉进那片雨声里,叫人听不真切。奥利弗离她不远。
刚才那段话一字不差地落进了他耳朵里。
他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厨房。2玛蒂挽起袖口,开始干活了。
她先将大锅里的水烧开,把燕麦倒进去,用长柄木勺缓缓搅动。燕麦在沸水里翻滚着,慢慢析出一层黏稠的浆液。锅中咕嘟咕嘟冒着小泡,蒸汽裹着谷物特有的温厚气息升腾上来。趁着燕麦粥在锅里慢慢熬煮的功夫,玛蒂转身去处理熏肉。她将那块猪肋条放在砧板上,拿起一把薄刃刀,先沿着肉的纹理片去最外面那层硬皮,露出底下红白相间的肉质。然后她稳住刀身,一刀一刀地片下去,切出一片片厚薄均匀的肉片。
刀锋每划过一次,肉片便服帖地倒向一边,断面上脂肪的部分呈半透明的乳白色,瘦肉的部分则是深沉的玫瑰红,纹理清晰,层层分明。盐分和烟熏的香气在切割的瞬间被释放出来,咸香中带着一丝松木的清苦,弥散在潮湿的晨间空气里,格外馋人。
玛蒂将平底铁锅架上炉口,舀了一小勺猪油入锅。猪油遇热即化,在锅底摊成一层薄薄的亮膜,紧接着玛蒂便将熏肉片一一码进锅中。
“滋啦一一”
肉片一接触滚烫的锅面,边缘立刻蜷缩起来,脂肪被高温逼出,在锅底汇成细小的油泡,噼里啪啦地响。1
玛蒂拿铲子将肉片逐一翻面,煎至两面微焦、边缘略带酥脆的程度,才夹起来整齐码在盘子里。
煎完熏肉的锅底还留着一层油脂,玛蒂没有倒掉,就着这层带着肉香的底油,磕入几枚鸡蛋。蛋白在热油里迅速凝固,边缘被煎出一圈蕾丝似的焦边,蛋黄则鼓鼓地立在中间,表面微微颤动。
趁着煎蛋的工夫,她又从盘子里拿出几根坎伯兰香肠,挤进锅里空出来的位置。
这种香肠是用粗绞的猪肉灌制的,调味里加了黑胡椒和肉豆蔻,外皮裹得紧实,盘成一圈一圈的螺旋状。入锅后表皮很快被煎得绷紧发亮,油脂从肠衣的细孔里渗出来,发出细碎的噼啪声,散发着浓郁的胡椒香气。香肠是专门留给管家和贴身仆从们的加餐。玛蒂将煎蛋、坎伯兰香肠和几片比较肥厚的熏肉单独装盘,连同切好的白面包和黄油一起,交给门口等候的小女仆端走。做完这些,玛蒂回头查看燕麦粥的火候。
粥已经熬得浓稠了,木勺搅下去带着明显的阻力。她往锅里撒了一撮粗盐调味,又搅了几圈,将火稍稍压小。最后她将一只大铁壶灌满水,架在炉口烧上,准备泡茶。等一切都收拾停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