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这个年纪也没坏。"6
米莉瘪了瘪嘴,但嘴里那块焦糖实在太好吃了,她嚼着嚼着便忘了委屈,心满意足地跑出了厨房。
霍林斯先生趁妻子的注意力在小女儿身上,飞快地又从碟子里捏了一块焦糖丢进咖啡杯。<2
大大大
早饭在焦糖的余韵中收了尾。
玛蒂帮着姑妈收拾完碗碟后,便在屋子里消磨了一上午。霍林斯先生去后院做嘉年华前最后一轮牲畜检查,科林在一旁给他打下手。霍林斯太太坐在客厅的窗边,就着日光给米莉那只“做过手术"的布偶兔缝补胸口的刀口。
这两天气温降的有些狠,罗南拉着玛蒂在楼上翻找出门穿的厚外套,最后替她选了一件罗南自己去年穿小了的靛蓝色绒毛斗篷,腰线改了改,勉强合身。玛蒂对着卧室里那面巴掌大的小镜子左右照了照,觉得自己看上去像一个即将出门赶集的乡下姑娘。
一一好吧,她本来就是。
临近中午,一家人收拾停当,锁好了门,浩浩荡荡地朝镇中心走去。刚拐过教堂旁边那条狭窄的石板巷,玛蒂便被这铺天盖地的热闹劈头盖脸砸了个正着。
整条主街和镇中心的广场都被改造成了嘉年华的会场。<1这些地方搭起了一排又一排的临时摊位和帐篷,五颜六色的布幔和旗帜从屋檐拉到对面的树梢,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今天是嘉年华的第一天,各个村庄和附近镇子上的人全都涌了过来,将街道塞得水泄不通。
嘉年华的入口处立着一块歪歪斜斜的大木牌,上面用彩色颜料刷着分区指引:美食区、游乐区、手工集市区、牲畜交易区,以及最里面的露天表演区。美食区占了广场靠南的一整条街,炊烟在半空中拧成一片灰蒙蒙的雾气。游乐区在广场的北面,远远便能看见一座蒸汽驱动的旋转木马高高耸立在人群之上。木马漆成了红、蓝、金三色,配着旁边那架手摇风琴吱吱嘎嘎奏出的曲子转动,上面坐满了开心叫喊着的孩子们。旋转木马旁边是一排投环套物的摊子和打靶游戏的棚子,还有一个高高的力量测试台一-拿起木锤砸下去,上面的铁块弹得越高越好,最顶端挂着一只小铜铃,据说能砸响那只铃铛的人可以赢得一头活鹅。2手工集市区沿着教堂旁边那条小巷一路铺开,卖什么的都有:纯天然的蜂蜡蜡烛、晒干的香草束、铁匠的刀具、皮匠的腰带、木匠的家具、绣娘的花边手帕,还有一个专门卖旧书的摊子。
为了更容易散气味,牲畜交易区被设置在最外围,牛栏和羊圈一字排开,空气里弥漫着干草和粪便混合的气味。
至于露天表演区,一般到了晚上才开放表演,现在那里是几个区域中人最少的地方。
米莉一看见旋转木马便两眼放光,恨不得立刻冲过去。<1霍林斯太太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拽了回来。“先吃饭。逛了一上午,不填饱肚子你下午拿什么力气玩?"<5一家人便先往美食区走去。
美食区的选择不算少:有卖馅饼的、卖煎香肠的、卖热豌豆汤的、卖姜汁啤酒的,还有一个摊子支着一口大铁锅,里面煮着满满一锅加了苹果和丁香的热红酒,香气隔老远就闻得到。
不过大家最后一致选了炸鱼薯条(玛蒂抗议无效)。
外壳的面糊调得厚了些,炸得也略微过了一点火候,调味只有盐和麦芽醋,谈不上多精致可口。但胜在鱼肉新鲜,刚从油锅里捞出来还冒着热气,面粘壳咬破之后,里面的鳕鱼肉被油温锁住了水分,雪白细嫩。5薯条也炸得还行,外壳脆硬,内里是绵软的土豆芯,趁热吃的时候撒上粗盐,又香又烫,一条接一条地往嘴里塞,根本停不下来。<1o米莉吃得满脸油光,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科林一口气干掉了两份,霍林斯先生慢条斯理地用小刀将鱼肉切成小块,蘸着醋一口一口地吃,吃相斯文得和周围拿手抓的人格格不入。霍林斯太太一边吃一边嫌弃油太大、盐太粗、醋太酸,但手里的纸筒倒是没见她放下过。
一家人站在摊子旁边的矮石墙上解决了午饭,罗南拿手帕挨个给米莉和玛蒂擦了嘴和手指。<4
吃饱之后,众人便商量着分头行动。
“好了,“霍林斯太太环顾了一圈众人,“下午五点钟之前在红狮酒吧门口碰头,可不许迟到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