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看着远处海面上那道青灰色的身影在漫天锁链中穿梭，剑光纵横，却始终无法彻底摆脱纠缠，忍不住开口：“师祖，你说他们谁能赢啊？”
楚玄歌双手抱胸，目光落在战场上，语气随意得很：
“肯定是岳东来啊。你看他连法相都没有用，光凭真身就和齐岳打得有来有回。”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都是靠年纪才熬成的法相，岳东来想要单凭本体就想得胜，那是妄想。”
苏醒还没来得及接话，海面上的战局骤然变化。
齐岳的万丈魔躯猛然一震，周身黑红魔气暴涨数倍，亿万条锁链从四面八方疯狂收拢，不再给岳东来任何闪避的空间。
锁链层层叠叠，像一张正在收口的巨网，将岳东来周围百丈方圆全部封死。
岳东来挥出数十道剑光，斩断层层锁链，但锁链太多太密，斩断一层又补上两层。
他的闪避空间从百丈缩到五十丈，从五十丈缩到三十丈。
齐岳站在远处，双掌合拢，凝聚出一颗黑红色巨日，嘴角挂着狞笑。
“岳东来，你还不亮法相？那就死在这吧！”
巨日脱手，膨胀万倍，裹挟着亿万冤魂的哀嚎轰然砸下。
岳东来深吸一口气，食指和中指竖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一股磅礴到极致的剑道气息倾泻而出，如同万丈冰川崩裂，如同千座火山同时喷发。
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被疯狂搅动，朝他周身汇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他的肉身开始灵化。
从指尖开始，青灰色的道袍率先化作点点灵光消散，露出底下干瘦的手臂。
然后手臂的皮肤、肌肉、骨骼，一层一层地剥落、分解、化散，变成无数细碎的青白色灵光。
那些灵光并不消散，而是悬浮在他周身，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每一粒灵光都是一枚微缩的剑道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接着是躯干。
胸腔、腹腔、脊背、肩胛，所有血肉骨骼都在以一种超越常人理解的速度灵化、分解、化散。
他的面容最后消失，清癯的五官在灵光中逐渐模糊，最终化作一片纯粹的青白色光芒。
短短数息之间，岳东来的肉身彻底消失，原地只剩一团直径数丈的青白色灵光球。
灵光球内部有无数细密的银色道纹在流转，每一道道纹都是一层空间法则的具象，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然后，灵光球开始膨胀。
从数丈到数十丈，从数十丈到数百丈，从数百丈到数千丈。
那团青白色的灵光在膨胀中逐渐拉长、凝实、定型，先是双腿，然后是躯干，最后是双臂和头颅。
一尊顶天立地的人形法相从灵光中生长出来，通体青白，半透明，泛着玉质般的光泽。
他的面容与岳东来本人并不太一样，他是年轻版的岳东来，只是放大了万倍。
他的上半身赤裸，肌肉线条清晰可见，每一块肌肉都由无数细密的银色道纹凝聚而成，像一尊用光与法则雕刻的神像。
腰腹以下化作一片朦胧的青白色灵光，如云雾般翻涌流转，不再有具体的形态。
他的右手握着一柄巨剑。
那柄剑长约万丈，剑身笔直，剑锋凌厉，剑脊上流转着无数细密的银色道纹，每一道道纹都是一条完整的剑道法则。
剑身上缠绕着层层叠叠的剑气，像一条条银白色的游龙在剑身表面盘旋游走。
巨剑的剑柄被那尊人形法相的右手紧紧握住，剑尖指天，剑身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每一道银色道纹流转时，都带起一圈细微的空间涟漪。
法相睁开双眼。
双目之中是两团纯粹到极致的青白色剑光，目光所及之处，那颗黑红色巨日被凝定在空中。
“不完全法相。”楚玄歌的声音在苏醒耳边响起，“岳东来花了八百年了，都还没有完成法相的下半身，这老小子这辈子多半就这样了。”
苏醒愣了一下：“法相还有完整的说法？”
“当然有。”楚玄歌双手抱胸，目光落在远处那尊顶天立地的半身人形法相上，“他不就是吗。”
“这不完全法相能打得过那齐岳吗？我看那齐岳的法相就很完整啊。”
“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很麻烦，但是再完整的木棒也敌不过不完整的铁棒。”
楚玄歌摇了摇头，感叹道：“岳东来八百年都没有完整法相，那是他太贪心了。”
岳东来法相手中万丈巨剑缓缓抬起，剑尖对准那颗砸下来的黑红色巨日，一剑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