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芸娘还活着,这事怎么解决呢。
本来他的打算很简单。
假宋芸娘就假宋芸娘吧,先娶回去,日后再说。
反正他娶妻纳妾本来就是为了完成宗门的传承任务,娶谁不是娶,反正都一样。
可现在正版还在,一来他就不太想玩高仿,二来,他那不多的良心有点过不去。
而且这事是宋德胜搞的,不是整个宋家搞的,这样一来,他行事的安全系数就大大提高了。
宋德胜只不过想上位,把假宋芸娘塞到他身边吹枕头风,不过是个小阴谋。
宋德胜将靠着他这个金丹嫡传弟子的名头,在宋家内部争家主之位,他苏醒就成了给宋德胜占位的筹码。
这一点苏醒接受不了。
算计他的人必须要付出代价,而且要尽快。
可现在有一个问题。
他凭什么发现宋芸娘是假的?
以他对外展示的实力,炼气期修士,就算精神感知比同阶强一些但也没到离谱的程度。
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相亲对象,他凭什么看穿对方动过十一处手术,从而生疑?
凭眼睛看?他还没那个本事。
他得换一个思路。
首先,替换相亲对象这件事,打的是逍遥剑宗配偶事务管理部的脸。
宗门给你安排相亲,你宋家塞个假货过来,这是族灭之罪。
宋家家主宋德昌要是知道这事,他得疯。
宋德昌要是不知道这事,他更得疯,因为宋德胜瞒着他干出这种灭族的事来。
所以无论哪种可能,宋家都必须帮他把这件事捂住。
宋家在族灭之祸的内部压力之下,守口如瓶的原生动力应该比他还要强。
那么问题来了,他怎么把这件事捅到宋德昌面前,同时又不暴露自己的实力?
那只能这样了,他一个金丹弟子,有一个护道者,也算正常吧。
但是苏醒没有立刻决定,娶假宋芸娘,假装一切不知情,他真的没有啥损失,高仿和原厂大牌也没啥区别。
可要制定计划,虽然风险可控,可那也还是风险啊。
苏醒在床上翻了个身,还是决定做,因为他心里已经对这件事有心理反应了,说明他的潜意识还是介意的。
看了那么多小说,心魔这东西可不能放任啊。
所以这事得办,而且要办得干净利落。
宋德昌今晚住在宋家老宅的正院里。
他今天心情很好。
婚仪的事安排得妥妥当当,明天把宋芸娘送出门,宋家就算跟金丹嫡传弟子攀上了关系。
晚宴上他多喝了几杯,回房之后又临幸了两名妾室,折腾到半夜才消停。
这会儿正躺在东厢的大床上,鼾声如雷,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
影子从后窗翻进去的时候,宋德昌睡得正沉。
影子先是将两个妾室在沉睡中弄昏迷,才开了口。
“宋族长。”
鼾声停了。
宋德昌猛地睁开眼,手往枕头下面摸。
他的刀搁在枕头底下,这是多年走江湖养成的习惯。
但他的手刚摸到刀柄,就僵住了。
“我是苏醒的护道人,别激动。”影子站在黑影中,轻声说道:“你应该不傻,我要杀你,你应该已经死了。”
其实苏醒并没有绝对的把握,毕竟这宋德昌乃是一名先天境的武者,他并没有把握一击毙命,这家伙身上肯定有些保命道具的。
但影子说的话,起了效果,因为他说的话毕竟很有道理,影子都摸到宋德昌的床头了,这话不算大话。
“穿上衣服,我带你去一处地方。”
宋德昌穿衣服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他活了这么久,半夜三更被一个能无声无息摸进他床头的人叫起来,这还真是头一回。
影子没催他,就站在东厢的阴影里,像一截没有实体的黑雾。
影子带着他穿过宋家老宅的后墙,沿着东城区的巷子一路往柳树巷走。
整个柳树巷其实就是他宋家的产业,因为城市规划开发的中心转移,这里的土地价值已经不大了。
影子在杂货铺后院的柴堆旁停下,搬开木柴,露出底下的青石板。
宋德昌看见那块石板的时候脸色已经变了,他不傻,这巷子、这院子、这地窖入口,肯定是宋家自己人才能安排出来的东西。
影子没给他犹豫的时间,当先下了石阶。
宋德昌咬了咬牙,跟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