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胜，你的事发了。”
宋德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庆功酒。
假货明天就要上轿了，苏醒那个愣头青还蒙在鼓里，等生米煮成熟饭，他宋德胜就是金丹嫡传弟子的“三叔”了。
族长那个老东西还霸着位子不放，等他在苏公子耳边吹几阵枕头风，看宋德昌还坐不坐得稳。
他翻了个身，伸手去摸床头的醒酒汤。
手伸到一半，僵住了。
床前站着两个人。
宋永昌站在左边，花白头发扎得利利索索，六十来岁的人腰杆挺得笔直，一双老眼在昏暗的烛光下亮得瘆人。
宋明昭站在右边，筑基中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压过来，像一座山悬在头顶。
宋德胜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他猛地想坐起来，全身的肌肉同时发力，经脉里的灵力拼命往四肢百骸涌动，然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灵力在经脉里奔涌，却怎么也冲不出丹田那方寸之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能动，胳膊能动，但抬起来像是推着一堵墙。
宋永昌那老东西站在左边，一只手垂在身侧，五指虚张，指缝间隐约有灵光流转。
宋明昭站在右边，筑基中期的气息压过来，像整座祠堂压在身上。
宋德胜慢慢把胳膊放下来，靠回床头，盯着两个人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一声。
“永昌叔祖，明昭，大半夜的这是唱的哪出？”
“你心里清楚。”宋永昌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花白的眉毛拧着，
“德胜，你院子里那六个人，已经招了。你办的事，从头到尾，我今晚全知道了。”
宋德胜脸上的笑僵住了。
“永昌叔祖，我……”
“你什么你。”宋明昭在墙边冷冷地开了口，“你往金丹弟子身边塞假货，把真芸娘关进地窖，找个整了容的替她去相亲。你打的什么算盘，你当我看不出来？”
宋德胜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他飞速转着念头，永昌叔祖知道了，明昭也知道了……
“你别想了。”宋永昌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德昌今晚忙得很，没空来见你。他让我给你带句话，你是他亲弟，他不想亲手办你，但宋家上下三百余口的命，不能陪你一个人赌。”
宋德胜的瞳孔猛地一缩。
“永昌叔祖，你听我说……”
“不用说了，”宋永昌靠在椅背上，右手一挥，宋德胜的眼前出现数十个头颅，密密麻麻悬浮在他跟前。
宋德胜的眼睛唰地红了，血丝从瞳孔四周蔓延开来，像是有人往他眼球里滴了一滴朱砂。
那数十颗头颅悬浮在他面前，乃是他那一支的妻妾，子嗣，亲信……
“你们——”宋德胜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吼，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上来，血沫子混着酸水从胃里翻上来，冲着喉咙往外喷。
可那血刚喷出嘴，宋永昌右手五指微微一收，宋德胜面前凭空凝出一堵半透明的气墙，血沫子撞上去糊了一片，顺着气墙往下淌，一滴都没溅到宋永昌和宋明昭身上。
宋永昌把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个方向，花白的眉毛拧得比方才还紧，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耐烦。
“行了，男子汉大丈夫，做了事情就要承担。哭哭啼啼喷血沫子给谁看？”
宋永昌叹了口气，抬手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作为你的族祖，我跟你说句实在话。”宋永昌往前倾了倾身子，双手搭在膝盖上，“你众多子嗣里还有两个小的，一个叫宋明瑞，一个叫宋明祥，虚岁三岁，实岁才两岁半。”
宋德胜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你只要好好回答我们几个问题，他们可以活。”宋永昌竖起一根手指，“我亲自送他们去南边第四岛链，交给戚家族长养着。戚家欠我一条命，不会亏待两个孩子。”
“你就还算有后，不过这就要看你配合不配合了。”
宋德胜的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个字：“……什么问题。”
宋明昭从墙边直起身来，走到床前，低头看着宋德胜。
“第一个问题，给假宋芸娘做手术的家伙是谁，此人水平不差，地位应该不低。”
“是我自己在黑市请的。”宋德胜喘了两口气才说清楚，“一个游医团队，三个人，领头的是个姓吴的。”
“人在哪？”
“死了。”宋德胜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术做完第二天，我就让人把他们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