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确定,屈晚晚现在应该已经是加入本城大族之一刘家,现为刘家分支刘向志的情人。”
“刘向志此人乃是刘家掌控嘉定城地下势力的代表……”
苏醒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已经彻底打消了让影子再次扮演护道人的角色的念头,这事看来有外族插手,柳家的最优选应该是撇清关系,甚至借此打击刘家,而不是保密。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告状了,至于他为何能知道柳如烟怀有身孕之事,他打算把这事的由头推到自己那阴阳五行顺逆大自然灵根身上。
阴阳五行顺逆大自然灵根在逍遥剑宗历史上就没几例,没有能熟知它的根底,有点辨识阴阳的灵异之处很正常吧。
反正沐星河他们知道自己的真正灵根了,把这件事情推到它身上,应该也算合理。
包厢里的灵香缓缓漫开,清苦的草木气息压住了外头嘉定城经久不散的市井喧嚣。
苏醒借着宗门令牌,隔着遥远灵网,把嘉定城这边遇上的麻烦,一五一十禀报给了师尊沐星河。
令牌另一端,沐星河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慢悠悠传过来:“这事回来再办不行吗,你小子也不算吃亏吧。”
苏醒脊背坐得端正,语气没有半分退让:“师尊,弟子有精神洁癖,而且报仇从早到晚不隔夜。”
那边沉默片刻,而后一声轻叹响起:“行吧,我找找人,你等我半小时。”
灵光在令牌表面熄灭。
苏醒将令牌收好,安坐等候,师门这东西,不用等于没有。
一个小时后,包厢的木门没有碰撞出半点声响,仿佛被一层温润灵力轻轻拨开一道缝隙。
一道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素净玄色直裰,衣料之上没有炫目的宝光流转,只在袖口绣着极淡的剑纹,墨发简单束起,面上神情平和,看不出喜怒。
可一股沉凝如海的灵气自然而然铺开,金丹修为的底蕴内敛不发,却让包厢里流转的香气都凝滞了一瞬。
来人身后的房门自动关上,隔绝外面廊道的人声,从容走到苏醒对面坐下,目光落在苏醒身上,开口,声线平稳沉静:
“你是星河师弟的弟子?”
苏醒连忙起身,依逍遥剑宗的门规微微躬身行礼,态度恭谨,分寸拿捏妥当:
“我是,不知前辈尊号?”
玄衣修士抬了抬手,一股柔和灵力托住苏醒,免了他的全礼。
“不必多礼。我名秦珩,金丹修为。” 他目光沉静地扫过苏醒,没有带着审问的锋芒,却自带金丹修士的傲气,“我乃嘉定城人氏,星河师弟找到我帮忙。”
“你且从头细说,我肯定给你做主。”
苏醒重新落座,心里早把说辞反复捋顺,影子相关、情报公司、陆岑借封印遮掩胎息这些内情半句不提,只按着预先想好的脉络娓娓道来。
“回秦执事。弟子依照红娘名册,与柳家柳如烟定下婚约,原定明日拜堂成亲。但我察觉到她已身怀有孕。”苏醒说得很简单。
“什么?还有这种事情。”秦珩原本平静的脸上闪现出一丝动容,这事引起了他的兴趣。
“明白了,这事交给我好了。不过,你想要个什么结果?”
苏醒摸了摸眉毛,“这事说起来有点丢人,能不能尽量低调处理啊。”
“明白了。”秦珩仅仅思考了半息,回答道:“明日你准时结婚就是,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啊。还要结婚吗?”
“你不是要低调吗,按照正常流程走,才是最低调的。”秦珩站起身来,朝外走去,“安了,小事情。”
苏醒坐在原位,眉头拧得紧紧的,心底一时拿捏不准秦珩这番安排究竟是什么路数。
他本以为对方会提前介入核验、当场撕破局面,万万没料到这位本地金丹的思路竟是顺着婚礼的流程往下走。
秦珩脚步不疾不徐,脚下没有灵光爆发,不见腾云踏虚的炫目异象,可每一步落下,空间都似微微一沉。
明明隔着长长的坊市街巷、纵横河道,旁人还要绕桥穿巷,他不过十几步起落,周遭市井喧嚣骤然褪去,抬眼已是柳家祠堂的朱红高墙之前。
柳家祠堂乃是柳家根脉重地,门禁森严,常年布着层层锁困、预警阵法,二十四小时都有族中精锐修士轮值守卫,寻常旁支长老若无族长手令,都不得擅入。
四名守祠修士身披暗纹劲甲,腰间佩着淬灵长刀,看到有人突兀出现在祠堂大门之前,正要出声喝止。
可四人目光撞上缓步而来的玄衫身影,对方一身蓄而不发的金丹威压如静水深流缓缓铺开,压得四人灵气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