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后,匈奴万骑抵达。为首的正是冒顿单于本人——他显然不放心,亲自率主力跟来。
“报!”斥候飞驰而来,“前方发现秦军,约数百骑,正向盐碱地逃窜!”
“数百骑?”冒顿眉头一皱,“呼衍灼的五千先锋呢?”
“河谷中……河谷中全是尸体,看痕迹,是昨夜遭了埋伏。”
冒顿脸色一沉。他精心策划的奇袭,竟然被识破了?
“单于,追不追?”一名将领问。
冒顿望着前方白茫茫的盐碱地,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但他毕竟是枭雄,片刻犹豫后,咬牙道:“追!秦军人少,必是疑兵。传令,全军追击,务求全歼!”
“是!”
万骑涌入盐碱地。起初还能看见秦军踪迹,但越往里走,沟壑越多,岔路越繁。那些秦军骑兵时隐时现,有时在左,有时在右,旗帜招展,喊杀震天,仿佛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单于,不对啊!”一名老将警觉道,“秦军若只有数百,何以声势如此浩大?听这喊杀声,怕不下数千!”
冒顿勒马,侧耳倾听。果然,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且越来越近。
“中计了!”冒顿猛然醒悟,“这是诱敌深入!撤!快撤!”
但为时已晚。
盐碱地中,李敢站在一处高耸的雅丹土林上,看着下方如无头苍蝇般乱转的匈奴骑兵,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放箭!”
一声令下,埋伏在四周土林后的秦军弓弩手万箭齐发。虽然只有五百人,但占据地利,箭无虚发。匈奴骑兵在狭窄的沟壑中挤作一团,成了活靶子。
更要命的是,李敢事先在几条主要沟壑中埋设了猛火油罐。火箭落下,油罐炸裂,顿时燃起熊熊大火。盐碱地中本无草木,但猛火油沾之即燃,且产生大量浓烟,熏得匈奴人睁不开眼。
“撤!撤出去!”冒顿大吼。
但进来容易出去难。沟壑纵横,岔路无数,进来时是循着秦军踪迹,出去时却不知该走哪条路。一些匈奴骑兵慌不择路,冲进死胡同,被后续人马挤倒践踏。
混乱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当冒顿终于率残部冲出盐碱地时,清点人马,竟折损了三千余骑,且多为精锐。
“秦人……秦人!”冒顿双目赤红,咬牙切齿。
“单于,还追吗?”一名将领颤声问。
冒顿望着茫茫盐碱地,那里浓烟未散,喊杀声似乎还在回荡。他忽然感到一阵心悸——那个叫赢正的秦将,仿佛能看透他的一切计谋。
“撤兵。”冒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可是呼衍灼他们……”
“我说,撤兵!”冒顿怒吼。
他调转马头,向北方疾驰。余下的匈奴骑兵如蒙大赦,紧随其后,狼狈而逃。
雅丹土林上,李敢望着远去的烟尘,长舒一口气。
“将军,追不追?”校尉兴奋地问。
“穷寇莫追。”李敢摇头,“况且,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回阳关!”
“诺!”
五百骑欢呼着冲出盐碱地。此役,他们以五百对一万,毙伤敌三千,自损不足百人,可谓奇迹。
当李敢率军回到阳关时,赢正已亲自在关前迎接。
“好个李敢!”赢正大笑着迎上来,“以五百破万,此战可载史册!”
李敢下马,单膝跪地:“末将幸不辱命。俘获匈奴大将呼衍灼及两千余众,缴获战马四千匹。匈奴单于冒顿率残部北逃,短期内应无力南犯。”
“起来起来。”赢正扶起他,仔细打量,“受伤了?”
李敢左臂缠着绷带,渗出血迹:“小伤,不碍事。”
“快让医官看看。”赢正关切道,随即提高声音,“传令,犒赏三军!杀牛宰羊,酒肉管够!阵亡将士,厚加抚恤;有功将士,论功行赏!”
“都护威武!将军威武!”三军欢呼,声震云霄。
是夜,阳关内外,篝火熊熊。将士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庆祝胜利。赢正、李敢、建韵公主等人在关楼上,摆了一桌简单酒菜。
“此战大捷,河西可安矣。”建韵公主举杯。
“还不到庆贺的时候。”赢正却摇头,“冒顿新败,必不甘心。且匈奴内乱未起,右贤王未必敢反。乌孙、大月氏的态度也未明确。西域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那下一步如何?”李敢问。
“三步棋。”赢正竖起三根手指,“其一,厚待呼衍灼。此人是匈奴大族族长,在草原威望极高。我要亲自劝降,若能得他归顺,可瓦解匈奴人心。”
“其二,速派使节往乌孙、大月氏。乌孙昆弥贪财,多送金银丝绸;大月氏王惧匈奴,可结盟共抗。若能成,则西域联盟可期。”
“其三,”赢正顿了顿,“我要亲自去一趟居延泽。”
“什么?”建韵公主和李敢同时惊呼。
“冒顿虽退,但匈奴主力未损。我要去居延泽,与冒顿谈判。”
“谈判?”建韵公主急道,“他刚败于你手,岂会与你谈判?况且,你是西域都护,身系重责,岂可亲入虎穴?”
“正因我刚败他,他才不得不谈。”赢正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