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正回到店里时,慕容珍璐她们已经准备打烊了。见他进来,慕容玉兔迎上来,压低声音说:“阿正,建嫒公主那边没事吧?”
“没事,已经送回客栈了。”赢正摆摆手,“你们先歇着吧,我还有点事。”
慕容珍璐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多问,带着几个师妹上楼去了。赢正在柜台后坐下,掏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心里盘算着明日子时的事。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敲门声。赢正眉头微皱,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人见他开门,压低声音说:“赢老板,我家主人想见你,请跟我走一趟。”
赢正没有动:“你家主人是谁?”
“赢老板到了便知。”那人语气恭敬,“我家主人说,有要紧事与赢老板商议,关乎建嫒公主的安危。”
赢正眼神一凛。建嫒公主刚被沈玉郎掳走过一次,现在又有人拿她说事。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带路。”
那人转身便走,赢正跟在他身后,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处偏僻的宅院前。那人推开门,侧身让路:“赢老板请。”
赢正迈步进去,院子里点着几盏灯笼,光线昏暗。正厅里坐着一个人,见他进来,缓缓站起身。借着灯光,赢正看清了那人的面容——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容貌端庄,气质雍容,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家出身。
“赢老板,久仰。”妇人微微欠身,“妾身姓沈,是沈玉郎的姑母。”
赢正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沈夫人找我,不知有何指教?”
沈夫人叹了口气:“今日之事,是玉郎鲁莽,冒犯了赢老板和那位姑娘。妾身已教训过他了。但妾身今日请赢老板来,不是为了赔罪,而是想提醒赢老板一件事。”
“何事?”
沈夫人压低声音:“玉郎今日掳走那位姑娘,并非他自己的主意。是靖王府的南宫金贵派人传话,说那位姑娘身上有一件宝贝,让玉郎想法子弄到手。玉郎年轻气盛,又贪财,便听了他的话。”
赢正眼神微沉:“宝贝?什么宝贝?”
“妾身不知。”沈夫人摇头,“但玉郎说,南宫金贵告诉他,那位姑娘身上有一枚玉簪,是上好的和田玉,价值连城。南宫金贵想要那枚玉簪,又不想自己动手,便借了玉郎的手。”
赢正眉头紧锁。那枚玉簪是他昨日在南湖夜市上买给建嫒公主的,确实花了不少银子,但也不至于让靖王府世子如此惦记。除非——那玉簪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来历。
“多谢沈夫人告知。”赢正拱手道,“这份情,我记下了。”
沈夫人又叹了口气:“赢老板客气了。妾身只盼着玉郎能吸取教训,别再惹祸。赢老板日后若有用得着妾身的地方,尽管开口。”
赢正点点头,转身出了宅院。夜风一吹,他头脑清醒了几分。南宫金贵想要那枚玉簪,这事透着蹊跷。他回到客栈,没有直接回自己房间,而是去了建嫒公主的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建嫒公主警惕的声音。
“是我。”
门很快打开,建嫒公主披着外衣站在门口,头发有些散乱,显然已经睡下了。见是他,她松了口气:“小财子?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赢正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低声问:“公主,你身上那枚玉簪,能给我看看吗?”
建嫒公主一愣,但还是从枕头下摸出那枚玉簪递给他。赢正接过来,借着月光仔细端详——玉质温润,雕工精细,看着确实值不少银子,但除此之外,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忽然注意到簪头那朵海棠花的花蕊处,有一道极细的纹路,像是被人刻意刻上去的。他用指甲轻轻拨了拨,那纹路竟然微微松动,像是暗藏机关。
赢正心里一动,但没有当场打开,只是将玉簪还给建嫒公主:“没事,我就是看看。公主早些歇息吧。”
建嫒公主接过玉簪,有些狐疑地看着他:“小财子,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赢正笑了笑,“公主放心睡吧,明日见。”
他说完转身就走,建嫒公主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簪,那朵海棠花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看不出任何异样。她想了想,还是把玉簪重新塞回枕头下,躺回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而赢正回到房间后,却没有躺下。他坐在窗边,望着夜色出神。那枚玉簪暗藏机关,靖王府的人又对它虎视眈眈,这两件事加在一起,说明那玉簪绝非凡品。他得想办法弄清楚那玉簪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否则建嫒公主带着它,迟早还会惹上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