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反正许大茂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赖上他怎么了?
许大茂闻言倒是笑了。
“你跟我耍无赖?”这老东西到底知不知道到底谁才是无赖的祖师爷呀?他许大茂在四九城混了这么多年,何大清这点道行,在他面前反倒就跟小孩过家家似的。
不过今天许大茂心情挺好,因为早上他儿子许小强会喊爸爸了。
这事儿让他一整天都乐呵呵的,连带着对何大清跑到他的办公室来兴师问罪压根没放在心上。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这黑锅倒是够重的,不过你且说来听听,到底想怎么样?”
何大清也看出来了,这事儿不是许大茂干的。
许大茂这人虽然混蛋,但干了就是干了,没干就是没干,他从来不屑于撒谎。
而且许大茂刚才那反应,明显是真的不知道。
何大清心里的火气消了几分,可那股子憋屈劲儿还在,他咬了咬牙,说:“我要知道到底我这工作是怎么没的!”
许大茂呵呵一笑,直言不讳:“行,这点小事儿我给你办了!”
他这话说得轻巧,何大清暗自嘟囔:好人恶人都给你小子做了,还说帮忙?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真是毫不遮掩!
可嘟囔归嘟囔,何大清也知道,许大茂要肯帮忙,这事儿肯定能查出来。
许大茂问明白何大清去应聘的单位,然后直接电话拨了过去。
他打电话的时候,何大清就站在旁边,竖着耳朵听。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许大茂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声音拖得长长的:“喂,是xx厂吗?我革委会纠察队许大茂。”
那边一听是许大茂,语气立马客气了三分:“哎哟,许队长!您有什么指示?”
许大茂哼了一声:“指示谈不上,我问你,你们厂食堂最近是不是招人了?”
那边顿了顿,说:“……是。”
许大茂眼睛一斜,看了何大清一眼,对着电话说:“我听说,有人去你们那儿应聘,厨艺挺好,你们本来都要了,后来突然变卦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才说:“许科长,这个……”
许大茂听了两句就不耐烦了,直接打断那边的话,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你们厂的年礼还想不想采购了?”
这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如今四九城大大小小的厂子都铆足了劲卷福利待遇,把老百姓能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和工作量挂钩。
许大茂一句话就能决定做不做谁的生意。
那边要是得罪了许大茂,年礼落实不下来,厂里职工过年发不着东西,厂里非得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那头立马哑了,隔了会儿才说道:“许科长,您别生气,您别生气。
其实是有人来举报,说何大清的人品低下,和寡妇纠缠不清,还有扫厕所的前科,您也知道这是食堂工作,工人要是知道了心里得有多膈应呀。
所以多重考量之下,即使这厨艺再好,我们也不敢用啊。”
许大茂听了,嘴里“啧”了一声,心说果然有猫腻。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旁边何大清一声大喝:“谁!”
这一声吼得惊天动地,连许大茂都吓了一跳。
何大清的眼眶都有些红了,气的!他想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居然在背后使阴招!他何大清是跟寡妇纠缠不清,是扫过厕所,可那又怎么样?他凭手艺吃饭,碍着谁了?
电话那头听到这惊天动地的动静,又哑了。
许大茂只觉得他的母语是无语。
他看了何大清一眼,心里头想:这老东西怎么还没我稳重?
他对着电话说:“行了行了,你接着说,举报的人长什么样?”
那头这才又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被人听见:“那人瞧着二三十岁,中等个头,偏瘦,说话带着保定口音。他来了两回,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们这才……”
何大清站在旁边,越听脸色越难看。
那头说,二三十来岁,中等个头,偏瘦,说话带着保定口音。
何大清的脑海里立马勾勒出了那个身影。
储强!白秀娟的大儿子!
何大清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敲了一闷棍。
许大茂挂了电话,回头看他,见他那副模样,心里头也明白了七八分。
许大茂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他许大茂虽然嘴欠,可也不是铁石心肠。
何大清那脸色,白里透着青,青里透着灰,跟死了半截似的。
许大茂心里头叹了口气,想:这老东西,养了十七年的狼崽子,到头来反咬一口。
不等许大茂说话,何大清就直接冲了出去。
许大茂在后头喊了一声:“哎!你慢点!”
可何大清哪里听得见?他满脑子都是储强那张脸,他想起储强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喊“何叔”,想起储强上学时他给交的学费,想起储强娶媳妇时他掏的那笔彩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