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踏上保定的地界,白秀娟感觉底气都足了——她可是把何大清这只老黄牛给重新拴上了绳。
她深深吸了一口保定带着煤烟味的空气,那叫一个舒坦。
这口气憋了多久了?自从何雨柱和许大茂来保定替何大清出头后,全家的日子就一团糟。
现在好了,人回来了,钱也回来了,这老东西到底还是栽在她手心里。
何大清这人,嘴上硬气,骨子里就是个吃软不吃硬、又贪图享乐的性子。
只要把他哄好了,让他觉得自个儿是个大老爷们儿,是个一家之主,他就愿意当那头拉磨的驴。
劝退租客还得给人家腾出搬家的时间,所以几人今天住的是招待所。
身旁的储强、储辰和大儿媳孙婷都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没了何大清的苦日子,他们也是受够了!
有道是荒年都饿不着厨子,他们也是没掂量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就敢卸磨杀驴了。
“何爸!一路上坐车累了吧?你赶紧过来捏捏肩,杵在那里我指着全家把你供着?这家里可不养吃闲饭的白眼狼!”储强后半句话是对小当说的。
他如今变得极为有眼力见儿,从前的何叔都不耐烦,现在直接改口喊何爸了。
他也是想明白了,这动动嘴又不吃亏。
叫一声“何爸”,又不会掉块肉,反倒能让何大清觉得自个儿被尊重了,被当成长辈了。
这老家伙不就图个面子吗?给他面子,他就能给你里子。
储强心里门儿清,这买卖划算。
不过这捶背可是要下力气的,所以有小当这个现成的不使唤那他真是白吃了二十多年饭。
小当不认识储强,但知道是何大清在保定勾搭的姘头的儿子。
她心里那股火“噌”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这都什么人啊?把她当什么了?
她扬起下巴,瞪着储强,“你算什么东西!要拍马屁就自己拍!”
她心想,我小当虽然年纪小,但也不是吓大的!在四九城那会儿,她什么没见过?
奶奶贾张氏那么厉害,这个姓储的算老几?
储强没想到小当居然会还嘴,他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半大的小丫头片子骂“你算什么东西”,面子里子都有些挂不住,抬手就想要打。
他那只手眼看着就要落下去,小当连忙躲到秦淮茹身后,“妈——”
“妈什么妈,以为你妈就护得住你了?你害了我的儿子就要有赎罪的觉悟,再说我和大清的钱可不养吃闲饭的人!”何大清对储强喊他何爸虽然感觉有一点膈应,但小当的所作所为让他很生气。
他坐在椅子上,身子往前倾了倾,一只手拍在椅子扶手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他瞪着躲在秦淮茹身后的小当,眼睛里全是怒火。
这死丫头真是无法无天了!
储强叫他何爸,他虽然听着有点别扭,但好歹那是人家一片“孝心”,你小当算个什么东西?吃他的喝他的,还敢这么横?
秦淮茹想的只是让小当捶背而已,不算是多过分的事情,于是也没护着小当,反而轻轻推了一把,“小当,去捶背。”
她妈都发话了,小当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挪到何大清的身后。
她低着头,嘴巴撅得能挂油瓶,眼圈红红的,但硬是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何大清眼底划过轻蔑,哼,一个丫头片子还想翻了天去?
小当卯足了劲,握拳敲何大清的后背,心里碎碎念道:我捶死你,我捶死你!
她把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全化在了拳头上。
每一拳下去,她都在心里骂一句。
她越捶越用力,小脸胀得通红,鼻尖上都冒了汗。
何大清感受着后背的力道,别说,有七八分力道了,解解乏还真不错。
敲了大概5分钟,小当抬手的频率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了下来。
她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胸口一起一伏的,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敲快一点!不然今天午饭你就别吃了。”何大清有些不满,他刚找到点感觉呢。
小当只得继续敲,又过了10分钟,只觉得胳膊都沉得快抬不起来了。
“算了算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何大清摆了摆手,像是施了多大的恩似的。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带着点意犹未尽,但看看小当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又觉得有点扫兴。
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行了行了,一边去吧。”
午饭是秦淮茹去国营饭店打来的,算上小当六个人,她打了三个菜,还有馒头米饭。
秦淮茹提着两个铝饭盒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点疲惫。
她把饭盒放在桌上,一个一个打开。
一个醋溜白菜,一个炒土豆丝,还有一个红烧肉。
素菜份量不算少。
“就这点够谁吃的?”储辰看着两素一荤的菜撇了撇嘴。
孙婷在旁边附和了一句:“就是,这够谁塞牙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