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侯府嫡子,撸起袖子给你搬木料、扛药材,天天起个大早守在门口当迎客伙计。苏茶,你是个明白人,人心都是肉长的,他待你如何,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好好考虑考虑,咱们萧家不是那种不开明的人家。”
暖阁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炉子上的铜壶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苏茶收回了手,神色格外沉静。
她不是十六七岁不懂事的小姑娘,前世在职场摸爬滚打,穿越过来又被秦守一那个伪君子伤透了心。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男女之间的情爱在风雨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唯有握在手里的真金白银和自身立足的本事,才是实打实的底气。
“大小姐的心意我都懂,三少爷的好我也记在心里。但我现在不想嫁人,这辈子也不想再钻进高门大院的深宅后巷里给人当妾当续弦。我只想把这个月子坊开好,赚足够的银子,把女儿养大,让娘和弟弟能昂首挺胸地过日子。情爱之事,我半点心思都没有。”
苏茶字字清淅,没有半分娇揉造作。
萧景云看着她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心头微微一震。
这京城里的寻常女子,哪个不想着攀龙附凤,找个高门显贵托付终身。
可眼前这个被夫家休弃的女子,骨子里却长着一股比男子还要坚硬的傲骨。
萧景云暗暗叹了口气,随即爽朗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行!人各有志,我不逼你。无论如何,你是我萧景云认准的妹子,在这长宁街上,有我定远侯府一日,就没人能踩到你头上去。”
“多谢大小姐。”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掠过了这个话头。
经过这场风波,安心月子坊不仅没有名誉扫地,反而名声大噪。
尚书夫人、侯府少夫人争先恐后抢订房号的消息不胫而走,整条长宁街的风向彻底变了。
原本那些跟风退房的管事嬷嬷们肠子都悔青了,天天提着厚礼上门想重新排号,却被前厅客客气气地告知,后半年的客房全都被各部尚书、侍郎府上的大肚婆给包圆了。
安心月子坊彻底成了京城贵妇圈子里的顶流去处。
谁家生娃若是能住进安心月子坊,那便是夫家体面、娘家疼爱的铁证。
随着客人暴增,后院原本的四个下人根本连轴转不过来。
苏茶当机立断,开始大规模招募人手。
她找牙行挑了六个身家清白、性子温良的健壮妇人当奶娘,又买了八个手脚勤快的半大丫鬟。
所有人进门后,必须先经过半个月的严苛考核。
洗手、消毒、抱婴儿、通乳按摩、恶露观察,每一项都定下了死规矩。
有了前期的经验,新来的人上手飞快。
在这些人里,春桃的表现最为扎眼。
春桃虽是买来的粗使丫头,但脑子灵光,手脚勤勉,做事从不偷奸耍滑,对苏茶更是忠心耿耿。
不仅把后厨采买的帐目打理得丝毫不差,连前厅那些拜高踩低的管事婆子,她也能笑脸相迎、应对得滴水不漏。
苏茶看在眼里,直接将春桃提拔成了月子坊的大管家。
春桃穿上一身体面的宝蓝细布衣裙,腰间挂着一串黄铜钥匙,专管月子坊的内外杂务、帐目采买以及人员调度。
冬梅则升为贴身管事姑姑,带着两个老资格的奶娘专管后院各套间的产妇护理与喂养。
分工明确,权责到人。
月子坊彻底形成了一套高效运转的章程。
有了春桃和冬梅顶在前头,苏茶身上的担子总算轻快了许多。
她不用再事事亲力亲为地去擦洗端盆,只需每天清晨去定远侯府给元儿喂奶、顺带请安,午后再坐马车到长宁街的大堂里查帐、给新来的产妇把脉定药膳。
看着后院里一个个面色红润的夫人和白白胖胖的婴儿,再看着柜台暗格里日益丰厚的银票,苏茶心里那座大石头,终于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平地上。
腊月将至,京城的风越刮越冷。
比起长宁街安心月子坊的蒸蒸日上,礼部侍郎府的后宅却是一片冷清凄凉。
自打那日萧景燃一剑削了叶灵的断发,又放下了灭门的狠话,叶灵整个人就象丢了三魂七魄。
她成天躲在内院不敢出门,连窗户缝漏进一丝风声都能吓得尖叫连连。
秦守一更是将她禁足在屋里,下令没有他的允许,连院门都不许跨出半步。
这天傍晚,秦守一黑着一张脸,顶着一身寒气跨进了书房。
书房里连炭盆都没点透,冷飕飕的。
老管家缩着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