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站在下首,颤颤巍巍地递上一份红皮帐册。
“老爷,府里的公中银子见底了。年底各处送礼打点的银钱还没凑齐,厨房那边采买柴炭的帐房也来催了几回。夫人前阵子买首饰花了三百两,又又拿了一百两贴补外头,现在库房里只剩不到五十两碎银子了。”
秦守一听到这话,气得额角青筋暴跳,狠狠一掌拍在书案上。
“败家娘们!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蠢货!”
秦守一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礼部本来就是个清水衙门,油水少得可怜。
他平日里为了维持官面上的体面,花销极大,全靠那点微薄的俸禄和叶家当初带来的嫁妆撑着。
可叶灵是个骄奢淫逸的主儿,进门不到一年,大手大脚挥霍无度,如今惹出滔天大祸,不仅把嫁妆折腾得差不多了,连带着秦家的底子也快掏空了。
更让他恼火的是,因为得罪了定远侯府,他在礼部衙门里处处受同僚排挤。
原本年底有望往上挪一挪的肥缺,昨天刚被吏部驳了回来,直接扣上了“治家不严”的考评。
仕途受阻,囊中羞涩,秦守一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
老管家抬眼瞧了瞧秦守一的神色,尤豫了一下,低声念叨了一句。
“老爷,老奴今天去外头采买,路过长宁街,瞧见那家安心月子坊门前停满了各府的华丽马车,连工部尚书府和威远将军府的管事都在那排号呢。老奴私底下打听了一嘴,那月子坊一个月收一个产妇,最次的套间也要一百二十两银子,天字号的高达三百两!后院十几个屋子全住满了,这一个月进帐怕是得有大几千两雪花银呐!”
管家这话象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扎进了秦守一的胸口。
几千两银子!
他秦守一当朝堂堂正四品礼部侍郎,一年的俸禄加之炭敬冰敬,满打满算也不过四五百两白银!
苏茶一个被他休回家的下堂妇,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乡野弃妇,居然一个月就能进帐几千两!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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