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张明远看着天空，“北哥，我最近在做一件事。”
“什么事？”
张明远沉默了一下。
“我在攒钱。”他说，“我每天从零花钱里省下来一点，准备给陈雨桐她妈买一件羽绒服。上次冬天我看到她穿的那件已经很旧了，袖口都磨破了。”
林北侧过头看着他。张明远还看着天空，表情平静。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垫子边缘吹得微微卷起。林北收回目光，重新看着头顶那片天空。
“挺好的。”他说。
张明远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安静地躺了一会儿，风声在耳边时起时伏。
看台上，苏晚棠的目光一直没有移开过。
王俊在她旁边已经坐不住了，站起来搓了搓手，朝操场喊了一声：“北哥！张明远！你们练完了没？我水都快喝完了！”
张明远从垫子上坐起来，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下来试试？”
“我不试。”王俊又坐了回去，“我今天已经跳过绳了，超额完成任务。”
“你跳了多少？”
“一百零三个。”
张明远：“……”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朝林北伸出手：“来，起来拉伸一下，不然明天你弯不下腰。”
林北握住他的手，被拉起来。腿还有些发软，但站定之后感觉还好。他弯腰拉伸了几下，又侧身拉了拉骼膊，感觉身体慢慢从那种紧绷的状态里松下来。
苏晚棠从看台上走了下来，手里拿着一瓶水，走到他面前递过去：“喝水。”
林北接过来拧开盖喝了一口。
“感觉怎么样？”她问。
林北想了想：“我觉得明天可能真的得扶着床沿才能坐起来。”
“那明天早上我熬粥的时候多放点杂粮。”她说，“让你有力气扶。”
王俊从看台上蹦下来，凑到旁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转向张明远，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张明远，你看，这就是准幸福肥的典型征状。北哥还没开始吃呢，嫂子已经在算明天的菜单了。”
张明远看了看林北，又看了看苏晚棠，然后转向王俊：“你走不走？再不走天都黑了。”
“走走走。”王俊转身朝着校门口走去，臃肿的棉服在路灯下裹着摇晃的身影。
张明远收好垫子夹在骼膊下面，朝林北摆了摆手，也走了。
操场边只剩林北和苏晚棠两个人。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并排延伸出去，交叠又分开。
“走吧。”苏晚棠说。
林北点了点头，把喝完的水瓶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拿起长椅上的外套穿上，拉好拉链。
两个人并排走出操场。他没有觉得冷，身体里还残留着训练后的馀温，从腹部一直暖到四肢，象是有一团火在肌肉深处慢慢烧着。
“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苏晚棠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比平时更轻。
林北想了想：“杂粮粥就行。不用太复杂。”
“鸡蛋呢？荷包蛋还是水煮蛋？”
“荷包蛋。”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并肩走过校门口那棵落光了叶子的梧桐树，影子在路灯下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在冷硬的水泥路面上交替延伸。
电动车驶出校门，拐上梧桐树大道。后座的手搭在他腰上，隔着羽绒服，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
“林北。”
“恩。”
“明天我早点起来。粥多熬一会儿。”
林北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掠过她的侧脸，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
“好。”他说。
电动车在夜色中继续往前驶去，穿过两排光秃秃的梧桐树，朝着小区方向。风还在吹，但没有刚才那么冷了。也许是身体里的馀温还没散，也许是因为别的原因。
他握着车把，目视前方。他想，明天早上会是一顿更好的杂粮粥。
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还没响，林北就醒了。
准确地说，他是被疼醒的。
腹部像被人用擀面杖来回擀了二十遍，整块腹肌从表层到深层都在叫嚣着酸痛。他想翻个身，刚侧过去一半就停住了，龇牙咧嘴地吸了一口凉气，又慢慢翻回仰面。
卧槽。
他想起张明远昨天说的话“练完第二天上厕所都得扶着墙，坐下去的时候能听到自己肚子的哀嚎。”
原来不是夸张修辞。
林北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停了几秒，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