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坐在主位上,偶尔给她夹一筷子菜,她说了两次“够了”,第三次的时候她没有拒绝,低头把那块鱼肉吃了。
吃完饭,林北没有象往常那样急着走。他在客厅里多坐了一会儿,等厨房那边收拾碗碟的声音渐渐停了,才站起来。
沉清栀已经从餐桌边站起来,正要往楼梯方向走。经过茶几旁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林北一眼。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上了楼。
老人正坐在沙发上泡茶,烫了一遍杯,倒掉,重新续上热水。他的动作还是那么稳当,但林北注意到他泡茶的时候多洗了一遍杯子。那个洗杯的步骤平时他只做一次,今天做了两次。
林北看着他烫完第二遍杯,才开口:“沉爷爷,那我先回去了。”
“行。”老人放下茶壶,“下周六见。”
林北换上鞋,推开别墅大门的时候,冷风从外面灌进来。
他沿着石板路往下走,走到拐弯的地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八号别墅的二楼。
那是沉清栀房间的方向。窗帘是拉着的,看不到里面的光景。风从侧面吹过来,把他外套的下摆掀了一下又放下。
他没有站太久,转回身继续往下走。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穿过午后的街道。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脑子里却还在转刚才那几句话。
沉清栀在沙发上坐了十几分钟,一句话没说,连水杯都没碰。
那不是她的风格。
平时她坐在旁边,就算不说话,也会翻书或者看手机,手里总得有件什么东西。今天她什么都没有做,就是那么安静地坐着。
他在想她到底在烦什么。
但这个问题他没有答案。他连问都没问,就象老人说的,“她愿意讲的时候,自然会讲”。他现在能做的,只是记住了这件事,然后等着。
公交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来,他下了车,穿过小区大门,上了楼。
经过502的时候,门关着,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不是很大。他没有敲门,转身推开501的门。
……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门被敲响了。张明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运动长袖,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
“北哥!”他咧嘴笑了一下,“先学习还是先练腹肌?”
“先学,学完了再练。”
张明远换了鞋走进卧室,把书包放在脚边,掏出练习册和卷子,在书桌另一侧坐下来。
两个人各自低头做题,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均匀地铺开。
窗外的阳光从书桌中间慢慢移到了桌角。
做到第三套物理卷子的时候,张明远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翻开下一套。他侧过头看了林北一眼:“北哥,我跟你说个事。”
林北从数学题里抬起头来。
“陈雨桐她妈妈,昨天去找苏源了。”
林北的笔停了一下:“去找苏源?”
“恩。她说上次在宣讲会看到苏源投了钱,后来听说那个组织被端了,就想去找他聊聊。两个人坐下来聊了一下午,互相通了通气,反而都踏实了不少。”
张明远顿了顿,“陈雨桐说她妈妈回来之后,把那件新羽绒服穿上了,在镜子前站了好一会儿,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转回头看着林北:“北哥,你说他俩是不是同病相怜?”
林北想了想:“算是吧。”
张明远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笔翻开卷子。
又学了一个多小时,林北合上练习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先练腹肌吧。”
“行。”张明远也合上卷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今天练点不一样的。”
“不一样?”林北活动着手腕,“你上次说‘不一样的’,结果我第二天上厕所差点扶着墙才能蹲下去。”
张明远咧嘴笑了一下:“那是你内核还没适应。今天这个保证没那么猛。”
“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一个成熟的教练,应该根据学员的状态动态调整训练计划。我昨晚还特意在百度上搜了一下‘如何科学指导朋友练腹肌’。”
林北没接话,但嘴角抽了一下,弯腰把瑜伽垫铺开。
张明远站在旁边,双手叉腰,一副“我要开始认真教程了”的姿态。
他低头看着林北把垫子四个角压平,然后蹲下来,用食指敲了敲垫面:“今天练个新动作,叫‘登山跑’。”
“听着象要去爬山。”
“不是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