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审讯室设在林区边缘一处护林站的砖房里,墙壁斑驳,带着潮湿的霉味。
刀疤脸,本名赵三,被特制镣铐固定在房间中央的钢制椅子上。
高强度射灯打在他脸上,照亮了那道狰狞的疤痕和深陷眼窝里布满的血丝。
他浑身散发着一股混合多日未洗澡的汗臭、泥土腥气,以及一种更深层的、如同金属锈蚀般的阴冷煞气。
凌皓坐在他对面,隔着一张空荡荡的木桌。
他没有穿制服,只是一身利落的作战服,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比灯光更让赵三感到压迫。
林有道则靠墙站着,半隐在阴影里,双手抱胸,目光平静地落在赵三身上,仿佛在观察一件被污秽浸透的器物。
“赵三,”
凌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铁块砸在寂静的房间里,“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
赵三咧了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试图摆出混不吝的架势,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和游移不定的眼神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长官,俺们就是进山挖点药材,犯得着这么大阵仗吗?”
“挖药材?”
凌皓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对方心神,“带着雷管、洛阳铲、金属探测仪挖药材?在靠山屯后山,把一座清代的墓给炸了,也是为了挖药材?”
赵三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凌皓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继续施压:“墓里的东西呢?除了那枚玉带扣,你们还拿了什么?那块让你们觉得‘心慌’的玉,在哪儿?”
“什……什么玉?我不知道……”赵三眼神闪烁,下意识地想否认。
“不知道?”
凌皓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正是林有道从瘦高个身上找到的那枚暗红色螭龙玉片。
他将证物袋“啪”一声拍在桌上,那玉片在灯光下隐隐泛着一层不祥的幽光。
“需要让你的同伙来认认,这是从谁身上搜出来的吗?”
看到那玉片,赵三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电流击中。
他脸上的疤痕抽搐着,眼中瞬间被一种混杂着贪婪、恐惧和极度不安的情绪填满。他死死盯着那玉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经历。
“它……它在叫……”赵三突然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涣散,“晚上……晚上就能听见……像指甲刮骨头……”
凌皓与林有道交换了一个眼神。林有道微微点头,示意赵三的精神确实受到了严重侵蚀,此刻半是崩溃,半是某种邪异的影响。
“赵三!”
凌皓猛地提高音量,如同惊雷炸响,将赵三从恍惚中拉回现实,“看清楚!这是证物!说!这玉片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在墓里还遇到了什么?靠山屯的井水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那具从井里捞出来的‘活尸’,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赵三本就脆弱的精神防线上。
他剧烈地喘息着,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混合着污垢,在他脸上冲出几道泥痕。
他看了看凌皓冰冷的脸,又瞥了一眼阴影中仿佛能看透他灵魂的林有道,最后目光再次落到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玉片上。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
赵三瘫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声音沙哑干涩
“是……我们炸的墓……就在靠山屯后山那个山坳里……祖上传下的线索,说那儿有个‘龙窝’,藏着宝贝……”
他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那墓……邪性得很……外面看着普通,里面却结实得吓人,用了好多青砖糯米浆,还刻满了鬼画符……我们用了双份药才炸开个口子……”
他的眼神变得惊恐起来:“里面……里面没什么像样的陪葬品,棺材里就几件旧衣服和那玉带扣……但是……但是在主墓室后面的一个暗格里……我们找到了它……”
他指向证物袋里的玉片,声音带着颤抖:“不是完整的……就是这么一块碎片……当时它……它就那么放在一个石头台子上,周围刻着更多的鬼画符……我们一进去,它就……它就自己亮了一下!像血一样红!当时我们几个,心里都咯噔一下,慌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赵三的描述让凌皓眉头紧锁。目光微凝,他能想象那场景
沉寂数百年的封印被暴力破坏,煞气源头之一的碎片感应到生人气息,自发产生共鸣。
“我们把它撬了下来……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太凉了,冰得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