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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林子离坟地还有两三百米,树木高大茂密,即使在晨光里也显得阴暗沉重。
林间的雾气比周围更浓,不是白色,而是泛着淡淡的灰。
“下面那东西,胃口不小。”
林有道把镜子收回包里,“它不只吃几口棺材里泄露的尸气。它在抽整个坟地的地阴之气,抽得这么猛,这么急……”
他忽然不说话了,侧耳倾听。
凌皓也屏住呼吸。
死寂中,传来一种极低沉、极缓慢的震动。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通过地面传导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震颤。
像是很远的地方有重型机械在工作,又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身。
震动持续了大约十秒钟,停了。
孙德贵吓得跌坐在地上:“地、地震?”
“不是地震。”林有道脸色凝重,“是下面那东西在‘呼吸’。它刚才……抽了一口气。”
他看向凌皓:“我们得进黑松林。源头在那儿。但如果我的判断没错,那里面现在阴气的浓度,已经高到活人进去会出问题的程度了。”
“有什么防护措施?”凌皓问。
林有道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捆红绳,又拿出个小瓷瓶,倒出些暗红色的粉末
是朱砂混着雄黄和几种药材磨成的。
他把粉末均匀撒在红绳上,然后开始打结。
不是普通的结,而是一种复杂的、一环扣一环的绳结。
每打一个结,他都低声念一句口诀。最后,他做了四条绳圈。
“戴在左手腕上。”皓、小王和孙德贵
“这叫‘锁阳扣’。戴上之后,能暂时锁住你们的阳气不外泄,减少被阴气侵蚀的速度。但记住——”
“绳子如果开始变黑、变脆,说明快到极限了。
那时候不管在哪儿,立刻往外跑,别回头。
还有,进了林子,无论听见什么声音,看见什么东西,别答应,别对视,别跟着走。”
“红绳锁腕,阳火不散;入林莫应,应则魂换。”
小王吞了口唾沫,把绳圈套在手腕上。绳子很凉,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孙德贵颤抖着戴上,哭丧着脸:“我……我能不去吗?”
“可以。”
凌皓说,“但你得告诉我们,那个老板有没有提过黑松林?有没有说过里面有什么?”
“没……没说过。他只在地图上标了撬坟的位置,黑松林那片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标。”
“空白才是最可疑的。”
“说明他知道那里有问题,但不希望你靠近,或者……不希望你活着靠近。”
他背起帆布包,看向那片越来越近的黑松林。
晨光完全升起来了,但照不进那片林子。
林间弥漫的灰雾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突兀
像是现实世界被撕开的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另一个空间的景象。
“走吧。”凌皓说,“速战速决。”
四人朝着黑松林走去。
脚下的枯草越来越少,最后彻底消失,变成裸露的、坚硬的黑色地面。
地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渗出丝丝缕缕的灰白色雾气,触手冰寒。
气温还在下降。
现在像是走进了寒冬,呵出的气凝成浓密的白雾,挂在睫毛和眉毛上,结出细小的霜。
前方,黑松林的边缘就在五十米外。
那些松树长得异常高大,树冠紧密相连,遮蔽了天空。
林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有风吹过树梢
不,不是风,是那些灰雾流动时带起的微弱气流——发出低沉的、类似叹息的声音。
“沙……沙……”
像是无数人在黑暗中同时深呼吸。
林有道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罗盘。
铜制的指针在玻璃罩下疯狂旋转,完全失去方向。
然后突然停住,直直地指向地面。
指向下方。
“就是这儿了。”
林有道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痛肺叶,“下面的东西,知道我们来了。”
他手腕上的红绳,就在这时,轻轻颤动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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