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很怪,不是自然的摇曳声,里面夹杂着细碎的、像人低语的声音。
凌皓在山脚停住,从怀里掏出八卦镜。
镜子已经裂了,但还能用。
他举起镜子,对准祖坟山方向。
镜面泛起微弱的金光,金光中,他看到整片山坡被一层薄薄的黑气笼罩。
黑气从六座被掘的坟里升起,汇聚到中心点的空地,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
漩涡中心,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暗红色的光,很微弱,但持续不断。
凌皓收起镜子,开始上山。
山路在夜晚更难走。
没有路,只有人踩出来的小径,被荒草半掩着。
他扶着树干,一步步往上爬。
伤口开始流血,温热的液体浸透纱布,顺着手臂往下淌。
他不管,继续爬。
二十分钟后,他来到那片空地。
月光照在空地上,土壤黑得发亮,表面那层白色结晶在月光下反射出诡异的荧光。
空气里的甜腥味更浓了,浓到几乎实质化,粘在鼻腔里,洗不掉。
凌皓走到空地中心。
脚下土壤的粘稠感更明显了,像踩在沼泽上,每一步都会陷下去一点。
他蹲下,用手挖土。
土壤很软,一挖就开,但挖到半尺深时,指尖碰到了硬物。
不是石头。
是陶器。
他加快速度,用手扒开周围的土。
很快,一个黑色的陶罐显露出来。
罐子不大,高约三十厘米,肚大口小,罐身布满细密的裂纹。
裂纹不是烧制时产生的,是后期人为刻上去的,形成复杂的符文。
罐口用一层厚厚的朱砂封着,朱砂已经干裂,但颜色依然鲜红。
罐身贴满了黄纸符,符上的字是倒着写的,笔画扭曲,透着邪气。
凌皓盯着这个罐子。
这就是镇物。
七星绝户阵的驱动核心。
他伸手,想碰罐身,但在指尖即将触到的瞬间,罐子突然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震动,但凌皓感觉到了。
他缩回手,警惕地环顾四周。
空地周围,六座被掘的坟在月光下静默。
但坟土的颜色……似乎在变深。从暗褐色,慢慢转为黑色。
同时,空气里的甜腥味开始变质。
混进了另一种味道——腐臭味,像尸体在泥土里埋了很久后散发的味道。
凌皓低头看罐子。
罐口的朱砂封,正在融化。
不是受热融化,是自发地、缓慢地变成粘稠的液体,顺着罐身往下淌。
液体是暗红色的,和井沿的粘液一模一样。
液体流到哪里,哪里的土壤就冒出细小的白烟,发出“滋滋”的声响。
罐身的裂纹开始发光。
暗红色的光,从裂纹深处透出来,越来越亮。
光透过黄纸符,把符上的倒写字映得清清楚楚。
那些字在蠕动,像活物一样在纸上爬行。
凌皓后退一步。
他知道,自己触发了什么。
这个罐子,不能碰。
至少不能现在碰。
他转身想走,但脚步刚迈出,脚下的土壤突然下陷。
不是普通的下陷,是整个空地中央塌下去一个坑,坑的边缘整齐得如同刀切。
凌皓掉进坑里。
不深,只有两米,但落地时伤肩撞到坑壁,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他咬牙撑住,抬头看。
坑的直径约三米,底部平整,铺着一层白色的细沙。
沙子上,画着一个巨大的符阵——七个点,连成倒北斗,每个点上都插着一截骨头。
人的指骨。
和他从无脸女人那里得到的那截一样。
而坑的正中央,就是那个黑色的陶罐。
罐子现在完全暴露在月光下。
罐身的裂纹已经全部裂开,碎片却没有脱落,而是被一种黑色的粘液粘着,维持着完整的形状。
罐口完全敞开,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凌皓闻到一股味道。
从罐子里飘出来的,比甜腥味更浓,比腐臭味更重。
那是……死亡本身的味道。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气息。
他撑起身子,想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