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巷子彻底静了。
白天下过雨,地上还是湿的,踩上去没什么声音
只有鞋底和湿漉漉的水泥地摩擦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只有月光从两侧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惨白的光斑。
凌皓和林有道蹲在旧仓库对面的墙角阴影里。
仓库是栋老式平房,红砖墙,瓦片顶,窗户上钉着木板
木板之间的缝隙黑洞洞的,像一双双闭不上的眼睛。
门是木门,旧得发黑,门缝很宽,能看见里面一丝光都没有。
“你确定要进去?”
凌皓压低声音。
“不然呢?”
“白天来,卢松年肯定在。晚上来,至少有机会。”
他说得轻松,但凌皓看见他的手在口袋里握紧了——握着那块黑玉。
自从发现这玉能温养魂魄,林有道就几乎不离身,睡觉都攥在手里。
“里面可能什么都没有。”凌皓说。
“也可能什么都有。”
“走吧。”
两人穿过巷子。
脚步声在寂静里显得很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心脏上。
走到仓库门口,林有道停下,伸手去推门。
门没锁。
木门“吱呀”条缝,一股陈腐的气味涌出来
灰尘、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气。
气味混在一起,黏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凌皓摸出手电,打开。
光束切开黑暗,照进仓库内部。
仓库不大,也就三四十平米。地上堆满了杂物——破桌椅、旧幕布、生锈的道具箱。
墙角堆着几个大木箱,箱盖有的开着,有的虚掩,里面塞满了皮影。
皮影在黑暗里挤成一团,看不清具体模样,只觉得那些轮廓扭曲怪异
像一群蜷缩的怪物。
最里面靠墙的地方,单独放着一个箱子。
箱子比其他箱子小,颜色更深,木料也更旧,表面油亮亮的,像是被人长期摩挲过。
箱盖严丝合缝地盖着,上面挂着一把老式的铜锁。
林有道走过去,手电光束照在锁上。
铜锁锈得厉害,锁眼里积满了灰。
“这锁……”他蹲下,仔细看了看,“没锁死。”
凌皓也蹲下来。
确实,锁舌虽然卡在锁扣里,但没扣到底,留着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伸手去拉,锁很紧,但用力一拽,“咔”一声轻响,锁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
林有道掀开箱盖。
箱子里整齐地叠放着几套皮影。
都是老物件,皮色暗沉,边缘磨损得厉害。
最上面一套就是《哪吒闹海》,龙王、哪吒、李靖……一个个摆得整整齐齐,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林有道拿起龙王皮影。
触手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寒意又窜上来。
不是温度低,是另一种冷——从皮影内部渗出来的,阴冷的,带着某种古老恶意的冷。
皮影在手里微微颤抖,不是他在抖,是皮影自己在抖,频率很低,但确实在动。
他把皮影翻过来,背面朝上。
手电光照上去,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光束下清晰可见。
线条扭曲交错,深深浅浅,刻满了整个背面。
符文从龙尾开始,一路向上,最后全部汇聚到那双空洞的眼睛位置。
“这符文……”
“和我爷爷笔记里的一些符号很像,但更古老,更……原始。”
“能看懂吗?”凌皓问。
“一点。”
“这上面刻的不是普通的镇邪符,是‘引罚’的符。
意思是,把某种‘惩罚’引到特定的人身上。而且……”
“这符文的刻法很怪。一般的符文是刻在表面,但这上面的,是刻在皮子内部。”
“内部?”
“嗯。”
“你看,皮子的厚度不对。背面这一块,比正面薄很多,薄得几乎透明。
符文不是刻在表面,是刻在皮层中间,然后从正面把皮子磨薄,让符文透出来。”
凌皓接过皮影,仔细看。
确实,背面刻符的地方,皮子薄得像层纸,能隐约看见底下符文的轮廓。
而正面龙眼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