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天日，没有意识，只有本能。”
他顿了顿。
“本能就是饿。”
凌皓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它们吃什么？”
林有道看着窗外。
“生魂。”
后面那辆车上，小王缩在后座，手捂着胸口。
那张脸还在那儿，皮肤下面，他能感觉到它在动。
不是疼，是别的什么，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爬。
小李在旁边整理资料，一份一份核对。
他做事仔细，就算在颠簸的车上也不含糊。
老陈靠在座位上，闭着眼，但没睡着。
他脑子里在转那些化验结果。青铜器上的荧光点，那些会动的绿光，到底是什么。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小李。”小王忽然开口。
小李抬起头。
“你说，那些人的魂，真在那些鼎里？”
小李沉默了几秒。
“林哥说是，那就是。”
“那我的魂呢？”
“这东西在我身上，会不会也把我的魂吸走？”
小李看着他，没说话。
小王把手放下来，靠在座位上。
车窗外的夜色飞快掠过，黑漆漆的，偶尔能看见远处村庄的灯火。
“我小时候听我奶奶讲过。”
“说人死了以后，魂会去该去的地方。好人上天堂，坏人下地狱。
可要是魂被困住了，哪也去不了，就只能在那儿待着，待一辈子，待一千年。”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小李没接话。
老陈睁开眼，看了小王一眼。
“别自己吓自己。”
“林有道不是说没事吗。”
小王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他能感觉到，胸口那张脸在笑。
卡车又开了一个多小时。
前面出现一块路牌，白底红字，写着“古潼镇15公里”。
凌皓踩了踩油门，车速提起来。
林有道忽然坐直了身体。
“怎么了？”凌皓问。
林有道没说话，盯着前面的路。
车灯照亮的路面上，蹲着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
是人的形状，但颜色不对，是青灰色的，像铜锈那种绿。
它蹲在路中间，低着头。
凌皓踩下刹车。
卡车吱的一声停住，车身晃了晃。
车灯照在那东西身上，它慢慢抬起头。
是一张脸。
青灰色的，眼睛是两个绿色的洞，嘴咧开，露出满口青铜色的牙。
它看着驾驶室里的两个人，笑了。
然后它消失了。
林有道推开车门，跳下去。
路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车灯照亮的水泥路，和被惊起的几只飞虫。
凌皓也下来了，站在他旁边。
“看见了？”
林有道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后面的车。
老陈他们也下来了，站在车旁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走吧。”林有道说，“快到了。”
他回到车上，关上车门。
凌皓发动卡车，继续往前开。
后视镜里，路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但林有道知道，它们就在附近。看着他们，等着。
等着那些青铜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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