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老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虎口处的青黑斑记在惨白灯光下泛着死气
车间里凝滞的空气压得人胸口发闷,连白炽灯的电流声都变得刺耳异常。
林有道分毫未动,双脚如同钉死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掌心攥着的黑玉透出刺骨寒意,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他死死盯着墨老的一举一动,右眼皮下的红环隐隐发烫
能清晰感知到周遭傀儡身上翻涌的煞气
只要眼前老人动杀心,他会第一时间挡在小王身前。
小王也僵立在原地,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膝盖骨不停磕碰,却咬着牙硬生生没有后退半步。
胸口的印记灼烧感愈发剧烈,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贴在皮肉上
他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硬是没发出一丝痛哼。
墨老看着两人顽抗的模样,缓缓收回手,喉间发出一声轻浅的叹息
那叹息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不耐,像看两只无谓挣扎的蝼蚁。
“不愿意配合?”
“那就换一种方式。”
墨老抬起左手,指尖随意在空中挥了挥。
没有口令,没有预兆。
原本合围的十二个傀儡,在同一时间爆发出异动。
铁人冲在最前方,沉重的铁皮身躯碾压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粗糙生锈的铁手带着破风的锐响,直直抓向凌皓的脖颈。
凌皓侧身急闪,脚步在地面划出一道浅痕,几乎是贴着铁皮擦过,衣摆都被铁刺勾破。
他旋身反击,右拳狠狠砸在铁人凹陷的头颅位置,指骨传来钻心的剧痛
铁人脑袋被打得向内凹进一块,金属扭曲变形,可它连半分停顿都没有
转身挥臂再次扑上,僵硬的动作里带着不死不休的狠厉。
他清楚,普通的物理攻击对这些邪物根本无效,每一次周旋都在消耗自身的体力。
木人直扑林有道,干枯开裂的木头关节嘎吱作响,断裂的木棍手臂高高举起,带着沉闷的风声砸下。
林有道矮身躲开,木棍重重砸在地面,水泥碎屑飞溅。
他迅速从内袋摸出一张黄符,指尖一弹,符纸精准贴在木人额头。
木人动作骤然僵住,浑身颤抖,可只维持了一秒,符纸便自行燃起幽绿的火苗,瞬间化为灰烬。
木人关节再次发出刺耳声响,扭曲着身体继续扑杀而来,木屑不断掉落,却依旧攻势不减。
泥人缠上了小李,这具由湿土捏成的傀儡行动无声,浑身黏腻湿软
每一次被击中都会散开成泥,可下一秒又从地面疯狂聚拢成型,土腥味混杂着腐气扑面而来。
小李抄起地上一根断裂的木棍,狠狠砸在泥人脸上,半边泥脸瞬间塌陷溃散,泥浆溅落一地。
可剩下的半张泥脸,竟缓缓向上扯动,做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泥块不断剥落,却透着渗人的恶意。
随即,泥人弯腰抓起地上的湿土,往残缺的部位一抹,身体再次恢复完整,猛地扑上,将小李死死逼到墙角
后背抵住冰冷粗糙的墙面,呼吸急促得几乎喘不上气。
小王陷入了绝境。
他被一左一右两个傀儡牢牢堵住去路,左边是厚重敦实的石人,右边是轻盈干枯的草人。
石人抬起巨石般的拳头,带着千斤之力朝着他头顶砸下,拳头未至,风压已让他睁不开眼。
小王拼命侧滚躲开,石拳重重落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水泥地面瞬间裂开一道细纹,碎石飞溅。
不等他撑着地面起身,草人已从侧面迅猛窜来
干枯的稻草如同冰冷的绳索,瞬间缠上他的脖子,越收越紧,稻草的尖刺扎进脖颈的皮肤,渗出血丝。
窒息感疯狂涌上来,小王脸色涨得通红,眼球微微凸起
双手拼命拉扯脖颈上的稻草,指尖抠进草秆里,却怎么也扯不开这诡异的束缚。
意识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傀儡移动的异响。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刹那,胸口的印记猛地爆发。
一股滚烫的力量冲破皮肤的阻隔,幽绿的光芒从他衣襟之下透出来
照亮了身前的一片空间,绿光所及之处,空气都泛起细微的涟漪。
石人和草人同时僵住。
它们停下所有动作,空洞的眼眶对准小王,里面的绿光剧烈闪烁,原本僵硬的躯体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