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一宿没睡。
他在办公室坐了一夜,把白砚秋的社会关系翻了个底朝天。
户籍档案、工作履历、亲属关系、社交圈子,能查的全查了。
天亮的时候,他揉着眼睛去洗手间用凉水冲了把脸,回来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凌皓八点到办公室,看见老刘还坐在那儿,桌上放着三个空咖啡罐。
“有发现?”
老刘把打印出来的材料推过去。
“三天死了三个人,都和白砚秋有关。”
凌皓接过材料,一份一份翻。
第一份。
张德发,六十岁,古玩贩子。
三天前死在自己店里。死亡时间是晚上九点二十三分。
监控拍得很清楚,他一个人在店里,蹲在地上整理东西,忽然捂着脖子站起来,踉跄了两步,倒在地上。
挣扎了三分钟才死。
法医鉴定:喉咙被割开,伤口很深,从左边划到右边,割断了颈动脉和气管。
凶器极薄,比手术刀还薄。
但现场没有找到任何刀具,门窗完好,没有第二个人进入的痕迹。
第二份。
孙茂才,六十七岁,书法家。
两天前死在自己家里。
死亡时间是晚上十点零五分。他老婆在卧室睡觉,听见客厅一声惨叫,跑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身上衣服烧焦,皮肤大面积烧伤,脸上手上全是水泡。
法医鉴定:烧伤是瞬间高温造成的,温度至少在五百度以上。
但屋里没有起火点,没有任何东西被烧着。
他老婆说那天晚上没开火,也没点任何东西。
第三份。
白远,四十三岁,白砚秋的独子。
一天前死在自己家浴室。
死亡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他老婆下班回家,发现浴室门关着,水声哗哗响,敲门没人应。
撞开门进去,人泡在浴缸里,死了。
浴缸里只有浅浅一层水,刚淹过脚背。
法医鉴定:肺部有水,典型的溺死。
但那水不是浴缸里的自来水,成分不对。
是河水,还是活水,里面有微生物。
凌皓看完三份材料,抬起头。
“三个死者,三天,每天一个。”
老刘点头:“而且都和白砚秋有关系。”
他指着材料上的标注。
张德发,三天前去过白家。
白砚秋的保姆认出来了,这个人是来送东西的,送了一块古墨。
孙茂才,两天前去过白家。
他和白砚秋争了三十年省书协主席的位置,最后输了。
那天他去找白砚秋,两人大吵一架,邻居都听见了。
白远,一天前去过白家。
他是白砚秋的独子,那天去给父亲送饭。
保姆说他在书房门口站了很久,敲门没人应,把饭放在门口就走了。
老刘把另一份材料推过来。
“这是时间线。”
凌皓看着那条线。
张德发死的当天晚上,白砚秋开始写《兵车行》。
保姆说那天晚饭后他进了书房,再没出来。
孙茂才死的当天晚上,白砚秋写到“杀人亦有限”那一句。
保姆隔着门听见他在里面念诗,念的就是这一句。
白远死的当天晚上,白砚秋写到“新鬼烦冤旧鬼哭”那一句。
保姆又听见他念诗,念完这一句后,书房里安静了。
凌皓把材料放下。
“林有道呢?”
老刘往门口努了努嘴:“在外面抽烟。”
林有道坐在楼梯间里,手里夹着烟,没点。
他右眼那圈红环又亮了,从昨晚开始就一直亮着,暗不下去。
他知道这是煞气重的缘故,白家那幅字的煞气太重了,沾上就甩不掉。
小王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豆浆,一杯递给林有道。
“林哥,吃点东西。”
林有道接过豆浆,没喝。
他看着小王,忽然问:“你胸口那个,今天有动静吗?”
小王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一下胸口。
那张脸安静的,不烫不凉,像不存在一样。
“没动静。”
小王说,“它好几天没动了。”
林有道点点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