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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在他旁边坐下,喝了一口豆浆,犹豫了一会儿,问道
“林哥,那些字……真的能杀人?”
林有道没回答。
楼梯间的门被推开,凌皓站在门口。
“有新发现。来会议室。”
会议室里,老刘把三份材料和整理好的时间线摊在桌上。
林有道坐在最边上,盯着那三份材料看了很久。
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翻来覆去看好几遍。
小王坐在他旁边,不敢说话。
老刘在补充调查细节。
张德发的店查过了,没有任何可疑人员进出。
孙茂才的邻居录了口供,说那天确实听见吵架,但没看见有人进去。
白远的家也查了,浴室门窗完好,没有外人进入的痕迹。
法医老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新报告。
“三个死者的伤口做了二次检验。”
“张德发的伤口,凶器极薄,薄到几乎没有厚度。你们看这个切面,整齐得像用激光切的。”
凌皓翻着报告:“能判断是什么东西切的吗?”
老陈摇头:“不能。我们做了各种比对,手术刀、剃刀、玻璃片,都不对。
那个伤口太薄了,薄到细胞的切口都是整齐的。我只能说,这不是我能理解的凶器。”
“孙茂才的呢?”
“烧伤很奇怪。五百度以上的高温,持续时间很短,可能不到一秒。
这种烧伤一般出现在工业事故里,高压电击或者熔炉喷溅。
但现场没有任何热源,他身上也没有电流通过的痕迹。”
“白远的水呢?”
“浴缸里的水是自来水,但他肺里的水不是。
化验结果是河水,而且是有上游有下游的那种活水。
这种水里有很多微生物,城市自来水里没有。”
林有道忽然开口:“他在哪儿溺死的?”
老陈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白远。他是在浴缸里被发现的,但他不是死在浴缸里。”
“肺里是河水,活水。他是被淹死在河里,然后被弄回浴缸的。”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小王轻声说:“可是……谁弄的?怎么弄的?”
没人回答。
凌皓看着林有道:“你想说什么?”
林有道没回答。
他低头看着那三份材料,手指点着三个词。
张德发。喉咙割开。杀。
孙茂才。全身烧伤。火。
白远。溺死。水。
他抬起头,右眼那圈红环亮得刺眼。
“那幅字。”
老刘反应快:“《兵车行》里有这三个字?”
林有道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几行。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爷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
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
道旁过者问行人,行人但云点行频。
或从十五北防河,便至四十西营田。
去时里正与裹头,归来头白还戍边。
边庭流血成海水,武皇开边意未已。
君不闻汉家山东二百州,千村万落生荆杞。
纵有健妇把锄犁,禾生陇亩无东西。
况复秦兵耐苦战,被驱不异犬与鸡。
长者虽有问,役夫敢申恨?且如今年冬,未休关西卒。
县官急索租,租税从何出?信知生男恶,反是生女好。
生女犹得嫁比邻,生男埋没随百草。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
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他圈出三个字。
杀。
在“被驱不异犬与鸡”前面一句,是“杀人亦有限”里的杀。
火。
在“边庭流血成海水”前面,没有火。
但后面有一句“纵有健妇把锄犁,禾生陇亩无东西”,无东西就是什么都没有,包括火。
水。
在“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里,青海头的水,是淹死人的水。
老刘把时间线又推出来。
张德发死的那个晚上,白砚秋开始写。
从开头写到“杀人亦有限”,用了两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