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白家。现在。”
小王跟着站起来,手里的豆浆洒了一半。
老刘开始收拾材料,手有点抖。
凌皓已经往外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有道一眼。
林有道站在白板前,盯着那三个圈起来的字。
它们还在那儿,一笔一画,安安静静。
但他知道,它们不安静。
它们等着呢。
等着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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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白家天已经黑了下来。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破布,沉甸甸地压下来,将整栋居民楼裹得密不透风。
白家楼下的黄色警戒线在昏暗中泛着冷光,被夜风扯得微微晃动,像一条不安分的蛇。
两个民警裹着警服,缩在单元门口的阴影里,见凌皓的车打着远光驶来,灯光刺破夜色
其中一个立刻迎了上去,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凌队,从下午到现在,一直没人进出,整栋楼都静得吓人。”
民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二楼东户的窗户
那里亮着一盏灯,在漆黑的楼体上,像一只睁着的独眼。
凌皓点了点头,没多话,推开车门率先走向单元门。
林有道跟在他身侧,脚步沉稳,却在抬手扶楼梯扶手时,指尖微微一顿。
小王和老刘提着沉甸甸的勘察箱、抱着相机,紧随其后
塑料箱子与楼梯栏杆碰撞,发出“哐当”
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惊得声控灯忽明忽暗。
爬到二楼转角时,林有道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拦住了凌皓。
“凌皓,你站在门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凌皓回头,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只对上林有道凝重的目光。
“那些字,怕你身上的东西。”
“你守在门口,它们不敢轻举妄动。”
凌皓没有追问“东西”
脚步顿在距离房门两米远的位置,手自然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指节泛白。
二楼东户的门大敞着,客厅的顶灯亮着,惨白的光线倾泻而出,在楼道的地面上投下一道清晰的界线,像阴阳两隔的分界。
白天被送走的保姆,带走了屋里仅有的一丝人气
此刻整间屋子空荡荡的,只有四面墙上悬挂的书法作品静静伫立。
白日里看,那些笔走龙蛇的字迹还透着几分文人雅致
可到了深夜,在惨白灯光的映照下,黑框里的墨字仿佛活了过来,安静得诡异
像一群蛰伏的野兽,屏息等待着猎物。
林有道走到书房门口,没有立刻推门,而是静立了三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门后有一股冰冷的气息在涌动,不是空调的凉意,是那种渗入骨髓的、带着墨腥气的阴冷。
他缓缓抬手,握住门把手,金属的冰凉瞬间传遍掌心,随后轻轻一推
“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呻吟,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书房里,那盏复古台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像一层粘稠的油脂,恰好笼罩着书桌中央的那幅《兵车行》。
整张宣纸铺得平整,六百多个楷体字密密麻麻地铺满纸面,墨迹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是湿的。
整整三天了,这墨痕依旧带着湿润的光泽,指尖若轻触,恐怕还能沾染上新鲜的墨渍。
这不合常理的湿润,像一道无声的诅咒,在昏黄的灯光里肆意蔓延。
林有道抬脚迈进门,一步,两步,三步。
鞋底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他在距离书桌一米远的地方停下,再也不敢往前,仿佛那一米之外,是万丈深渊。
凌皓守在门口,后背紧贴着墙壁,目光如炬地盯着书房内的动静,手始终没离开枪套。
小王和老刘缩在客厅的沙发旁,大气不敢喘一口,老刘怀里的相机镜头盖没关严,微微晃动
映出墙上那些沉默的字,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林有道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幅《兵车行》上。
不是错觉,是真的在对视。
那六百多个字,每一个都有了自己的“眼神”。笔画繁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