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椅背。
车子颠了一下，他的头撞在玻璃上，疼了一下。他没睁眼。
他想起墨老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爷爷比我走得好。”
他不知道爷爷走得好不好。
他只知道爷爷走的时候，身边没有人。
他赶到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他坐在床边，握着爷爷的手，握了很久。
那只手是凉的，硬的，像一块木头。
他那时候想，爷爷去哪儿了。现在他知道了。
爷爷哪儿都没去。在他身上，在他手心的印子里，在他每次走阴的时候。
他看着爷爷的背影，在灰雾里，越来越远。
他叫了一声，爷爷没回头。
只是挥了挥手，像每次送他出门那样。早点回来。
车子停了。
凌皓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到了。”
林有道睁开眼。
窗外是特调组的办公楼，灰扑扑的，和走的时候一样。
楼门口停着几辆车，有人进进出出，拿着文件夹，端着咖啡。
太阳照在玻璃门上，反着白光。
他推开车门，下来。腿是软的，站了一下才站稳。
他扶着车门，看着那栋楼。
楼里有人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胡三爷的呼噜声停了，他从后座探出头，眯着眼看着那栋楼。
“到了？”他的声音还是虚的。
“到了。”林有道说。
胡三爷推开车门，下来。
他的腿也软，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才站稳。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
“三爷我得睡三天。”
他说，“谁也别叫我。”
林有道没理他。
他转身，看着来时的路。
路很长，弯弯曲曲，消失在远处的树林里。
龙门镇在那个方向，黄河在那个方向，河神祠在那个方向。
墨老在那个方向。
那道缝在那个方向。他看了很久。
凌皓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走吧。”凌皓说，“进去。”
林有道点头。
他转身，朝楼里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路还是那条路，天还是那片天，太阳还是那个太阳。
他收回目光，走进楼里。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很轻的响声。
《螭龙归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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