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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皓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会。”
林有道说,“但它再涨起来的时候,可能就不是黄河的水了。”
凌皓转头看他。
林有道看着河面,看着那片浑黄的水。
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还在,在河底,在很深的地方。
那道缝闭上了,但没合上。
它在等。
等水涨起来,等水变成别的东西。
他伸出手,让凌皓看他手心的印子。
印子比之前淡了,边缘模糊了,像水彩画放久了褪色。
但它还在。嵌在肉里,从皮肤底下透出暗红色的光。
很淡,但能看见。
“钥匙不止一把。”
“今天毁掉的,只是其中一把。”他看着河的方向。
“裂缝还在。它在扩大。”
凌皓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条河,看着那片浑黄的水,看着水位下降后露出来的那些东西。
“下一把在哪儿?”
林有道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个姓周的,那个墨老,他们还会来。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天边越来越亮。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河面上,把浑黄的水照成金色。
那层薄雾散了,对岸的树和房子能看见了。
远处有车的声音,水利局的人,政府的人,他们该来了。
小王走过来,站在他们旁边。
他捂着胸口,那张脸睁着眼,看着河的方向。
它的瞳孔是竖着的,盯着水面,一动不动。
它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
“它说。”
小王开口,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
“底下有东西在等。等了很久。”
林有道点头。“我知道。”
他转身,往镇子外面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河神祠还立在那儿,灰扑扑的,和周围的房子没什么区别。
屋顶的瓦片碎了几块,墙裂了几道缝,门板倒在地上。
墨老走了,幽冥府的人走了,那些傀儡散了,那七个祭品被救下来了,螭龙碎了。
但那扇门还在。黑洞洞的,开着,等着下一次打开。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凌皓跟上他。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河滩上。
沙子在脚下响,嚓,嚓,嚓。
太阳照在他们背上,暖的,但那股冷还在心里,从很深的地方渗上来。
走到车旁边的时候,林有道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河神祠。
它已经很远了,缩成一小块灰影,贴在河岸上。
他看了三秒,拉开车门,坐进去。
胡三爷已经坐在后座了,靠着椅背,闭着眼,呼噜声又响起来。
灰小七躺在最后一排,身上盖着云舒的外套,脸色还是白的,但呼吸稳了。
云舒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包银针,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凌皓发动车子。
发动机响起来,车身震了一下。
他挂挡,踩油门,车子沿着土路往外开。
后视镜里,龙门镇越来越小,房子缩成一个个灰点,河神祠缩成一个灰点,河缩成一条线。
然后拐过一个弯,全看不见了。
林有道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手心那块印子温温的,像一个人的体温。
里面的东西不叫了,不挣了。它缩在最深处,在听。
听车子的声音,听胡三爷的呼噜声,听窗外的风。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天已经完全亮了,蓝的,有几朵云,白的,很薄。
路两边的杨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手指。远处有炊烟,有人家在生火做饭。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印子还在,淡了,但还在。
他握紧拳头,看着窗外。车子在土路上颠着,一上一下。
胡三爷的呼噜声越来越响,云舒靠在车窗上睡着了,灰小七的呼吸很稳。
凌皓开着车,看着前面的路。
林有道闭上眼。
那股气息还在心里,那道缝还在脑子里。
他知道它不会走了。
它会一直在那儿,在很深的地方,等着。
他翻了个身,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