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发浓稠,落阴分支山村的死寂,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特调组每个人心头。
凌皓刚走到一户亮着微弱手电光的人家门前,便听见院内传来急促的咳嗽声,紧接着,一位老汉颤巍巍拉开了门栓。
正是昨夜失踪案的目击者,姓王,村里人都叫他王老汉。
他面容枯槁,脸上的皱纹里嵌着化不开的恐惧,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
看到凌皓一行人,他先是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迎上来。
“你们、你们是来查案子的吧?快、快跟我来,去井边,去井边看看!”
王老汉的声音沙哑发颤,尾音带着哭腔,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肢体僵硬得像是一截枯木。
凌皓连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温和
“大爷别慌,慢慢说,带我们去现场就好。”
林有道紧随其后,青铜罗盘在手中微微转动,盘面符文泛着幽蓝的光,随着靠近古井,晃动愈发剧烈。
老陈背着监测仪器,推了推眼镜,屏幕上的阴气数值持续走高,红色光标一路飙升,预示着现场阴邪之盛。
小李走在队伍侧翼,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遭黑暗
手始终按在腰间的辟邪短棍上,指尖却悄悄往小王那边靠了靠。
小王紧紧跟在小李身后,双臂紧紧抱在胸前。
他能清晰闻到空气里愈发浓郁的腥腐气,那味道混着井水的潮湿,钻进鼻腔,直冲天灵盖。
“凌队,这、这村子的阴气也太浓了,比落阴村还吓人……”
小王压低声音,声音里满是怯意,下意识往小李身边挪了挪,几乎要贴在他身上。
“怕什么,有我在,出不了事。”
他嘴上安抚着,目光却死死盯着前方逐渐显露的古井轮廓,神经瞬间绷到极致。
短短几十米的路,走得格外漫长。
周遭的阴气越来越重,像是无数细小的冰针,贴在皮肤上,往骨头缝里钻。
风刮过村头的老槐树,枝桠晃动,发出“呜呜”
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又像是鬼魅在耳边低语。
终于,那口村中心的古井,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口用青石板砌成的古井,井口被岁月磨得光滑,却在夜色下泛着一层诡异的幽光。
井台周围的泥土,被翻得凌乱不堪,散落着几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脚印边缘,还沾着几缕发黑的、早已干涸的血迹。
那血迹像是被人刻意抹在石缝里,又被阴气侵蚀得发黑
凑近看,能发现血迹里夹杂着细碎的毛发,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王老汉走到井台边,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小李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他一把。
“就是这里,就是这里……”
王老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面部肌肉紧紧绷起,瞳孔剧烈收缩,像是又被拉回了昨夜的恐怖场景。
凌皓率先走到井台边,蹲下身仔细勘察现场。
他指尖轻轻拂过井台边缘的血迹,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涌上心头,冻得他指尖发麻。
井水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丝
血丝顺着井水的波纹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空气里的阴冷寒气扑面而来,比之前在落阴村遇到的任何阴邪都要刺骨
那寒气里夹杂着水煞的腥寒,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腐朽味,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凌皓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刑侦多年的直觉,让他察觉到这绝非普通的命案。
“大爷,你慢慢回忆,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字一句说清楚。”
凌皓站起身,看向王老汉,语气沉稳,试图安抚他慌乱的情绪。
王老汉深吸一口气,却依旧止不住地发抖
他抬头看向那口古井,眼底满是极致的恐惧
缓缓开口,诉说着昨夜的惊魂一幕。
“昨夜、昨夜我起夜,想着去井边打桶水,家里没水了……”
王老汉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撕扯他的神经,面部肌肉不停抽搐,肢体控制不住地发颤。
“那时候都快半夜了,村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井边的月光,照得井水发白。我走到井台边,刚把水桶挂下去,就、就听见井里有动静……”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显然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