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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村人异色,宿命入魂(1 / 2)

拂晓冷白的天光缓缓漫过落阴村错落的土坯院墙,本该伴着鸡鸣、炊烟、农具碰撞声响苏醒的山村,今日静得令人心底发寒。

往日清晨的落阴村,自有一套温和鲜活的时序。

天刚蒙蒙亮,村口井台便会聚起洗衣、挑水的老人,三两成群凑在一起闲话家常,说田里庄稼长势,聊远走他乡的儿孙,絮絮叨叨,人声温软。

田埂上会扛着锄头、竹筐的老者缓步穿行,沿路遇见邻里,必会停下脚步寒暄两句,递上一把自家晒干的野果、新摘的青菜。

家家户户烟囱次第升起淡白炊烟,柴火噼啪轻响,铁锅翻炒粗粮的细微声响顺着街巷飘散开,是独属于山野村落踏实安稳的烟火气。

可今日清晨,所有寻常日常尽数崩塌,翻覆出一派诡异死寂的景象。

昨夜同步惊醒、指缝袖口沾着地墟黑泥的老人们,纷纷走出自家屋门,却彻底放下了维系半生的生计琐事。

田埂边立着闲置一整夜的锄头、镰刀、竹编粪筐,无人过问。

灶台里积着昨夜熄灭的冷灰,水缸盛满清水,灶上摆好的杂粮野菜静静搁置,没有任何人点火做饭。

晒谷场上摊开的干菜、药材、山核桃,任由冷风吹拂,散落满地,再无老人上前收拾收拢。

他们抛弃了耕耘、炊食、晾晒、针线所有烟火营生,寻出自家门前干净的青石板,一字排开静坐。

腰背挺直,双肩绷直,双手平放膝头,周身笼罩一层化不开的灰白死气。

再也没有往日闲谈时眉眼舒展的温和,再也没有见到晚辈时和善含笑的眉眼。

一张张方才拂晓醒来便惨白失色的面孔,此刻呆滞肃穆,目光空洞地平视前方,视线没有落在田地、屋舍、远山任何一处人间景物上,像是穿透了土层,直直望向地底蔓延的无尽裂隙。

每一位老人眼底,都沉淀着一层赴死般的决绝,平静,冰冷,不带半分对人间烟火的眷恋。

村口张大爷从前最爱与人攀谈,每次小队进山排查,总会拉着人坐在自家门槛上,絮絮讲数十年守村的旧事,塞出自家炒制的山核桃,眉眼弯弯,热忱和善。

此刻他独坐青石之上,指尖还残留着那层洗不净的地底黑泥,嘴唇紧紧抿成一条僵硬平直的线,无论身边路过谁家晚辈,都不曾抬眼看上一眼,周身隔绝所有人间暖意。

隔壁独居的老婆婆,往日每日天不亮便上山采野菜,回来分给村内留守孩童,遇见小王迷路进山,还特意煮过杂粮粥给他充饥。

如今她静静靠墙静坐,双手放在腿上一动不动,眼皮半垂,眼神涣散,任凭自家孙儿蹲在身侧反复问话,始终一言不发。

村内为数不多留在村里的年轻后辈,渐渐察觉长辈身上彻头彻尾的怪异。

几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一早扛着农具准备下地,远远看见自家祖辈静坐门前、沉默呆滞,心底先升起一阵莫名心慌。

一个穿粗布外套的青年快步走到自家奶奶身侧,蹲下身,伸手轻轻碰了碰老人冰凉的手臂。

“奶,天凉,回屋添件衣裳再下地吧,早饭我已经烧好了。”

老人眼皮微微动了一下,空洞的目光缓慢落在孙儿脸上,没有往日看见晚辈的柔和笑意,只有一层冰冷淡漠的死寂,嘴唇开合数次,发不出半点声响。

青年心头一紧,又追问几句,询问是不是夜里受凉身体不适,或是做了什么噩梦心神不宁。

可无论如何发问,老人始终沉默静坐,如同一尊失去魂魄的泥塑,不回应、不摇头、不点头,对外界所有问询全然隔绝。

另一名青年拉住村口静坐的张大爷,细细查看他指缝残留的乌黑泥垢,疑惑发问。

“大爷,您夜里去哪了?手上沾的这黑泥怎么擦不干净,昨晚下雨也没去后山泥地啊。”

张大爷眼底微动,心底那道刻入神魂的殉道执念隐隐翻涌,可梦境里的一切画面、先祖的告诫尽数遗忘,他自己也说不清这黑泥从何而来,只能保持沉默,空洞望向远方。

年轻人们围着一众老人轮番问询,语气焦急、担忧,可所有老者统一闭口失语,没有一人能给出解释,没有一人愿意诉说心底翻涌的沉重宿命。

他们不是不愿说,是魂魄只被植入了“封堵裂隙、以身献祭”的本能,承载真相的梦境记忆早已被天光抹去,千言万语堵在神魂深处,无从倾诉。

年轻人只觉得长辈性情一夜之间大变,阴郁古怪,却触摸不到根源,只能满心惶惑地守在一旁,束手无策。

小队四人藏身闲置老屋之内,透过木窗缝隙,将整条街巷诡异景象尽收眼底。

小王守在窗边,指尖紧紧攥住窗沿,指节泛白,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酸涩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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